接下来的几天,迟铎跟几个和自己有戏份的演员都对过。
大多是在正式开拍前的空档里,走走位置,顺一顺台词。不算完整排练,也谈不上表演,只是把戏里的关系先过一遍。
有的演员准备得很细,台词卡得很死;有的明显还在找状态,说到一半会停下来想一想。迟铎作为对手方,一向好配合,也很职业,尊重对方的节奏,不抢,也不催,该停的时候停,该等的时候等。他对戏时话不多,更多是听。听对方怎么处理情绪,听停顿落在什么位置,再判断自己该怎么接,才不会显得突兀。
虽然没有戏之外的闲谈,但一来二去,他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他向来不太在意。
正如旧友的评价,他的脑子里,常年只装得下一个人。至于别人怎么看他,远不如小海马哪天突然不肯老老实实吃饭来得重要。
当天的对戏结束得很利索,没有总结,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副导演简单确认了第二天的通告,提醒了到场时间,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迟铎把剧本收好,照着安排离开片场。
回去的路上,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几行字。
几点到,哪一场,穿哪套衣服。
写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才黑掉屏幕。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晚上11点。
迟铎先去看了眼小海马。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他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出来。
手机亮了一下,裴与驰的视频邀请弹出来时,迟铎接得很快。
镜头那头是白天,窗外光线明亮,背景看上去是在酒店。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忙完了?”迟铎问。
“暂时。”裴与驰笑了下,“你那边收工了?”
“嗯。”迟铎点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把手机支架打开,放稳一点。”
裴与驰顿了一下:“嗯?”
“交公粮。”迟铎说得很自然,“我看着。”
那头安静了两秒。
“现在?”裴与驰挑眉,他刚在酒店和几个银行家结束早餐,顺手签了几份合同。
“不然呢。”迟铎反问,“我不放心,纽约。”
言简意赅,又理直气壮。
裴与驰低笑了一声,没再多问,照他说的把手机架好。画面稳下来,人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这样行吗?”
迟铎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才点头:“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快点,别拖。”
发号施令这件事,他做得相当熟练。
要人干体力活,还不提前打招呼,也不给任何心理建设,迟铎显然是把自家老公,当成了随叫随到的MagicMike。
裴与驰失笑:“你这是监督,还是验收?”
“都有。”迟铎说。
说好早睡的,最后还是变成了熬夜。
在这方面,他确实不该低估裴与驰。
验收流程严谨,结果始终稳定,一如既往持久。
结束的时候,迟铎还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只是双腿一直并紧着。线下的冲击力他早就习惯了,没想到隔着屏幕,效果反而更直接。而且这一次,对方显然目标明确,只做一件事。
本来只是打算纯监工,可裴与驰嗓音一旦低下来,真的很难不……
好了。”他说,“你去忙吧。”
裴与驰看着他,笑意很深,嗓音还带着点哑:“放心了?”
“差不多。”
视频断开。
纽约还是白天,国内已经很安静了。
迟铎把手机扣在床头,关灯躺下,感受着两……间控制不住的湿意。
明天要拍戏。
但他还是没忍住想,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这么早去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