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证实,主观猜测,对未成年人造成伤害,已深刻反省,承诺今后不再于公开平台发表,转载任何相关言论。”
李浩一条一条翻着论坛,把还没来得及删干净的内容固定下来。
涉及孩子的,他单独截了一份。有些话实在太难听了,即使他自己未婚未育,看着也觉得不适。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有人在讨论孩子是哪里的特产。
说法五花八门,有说越南的,有说柬埔寨的,还有人语气笃定,说这种命就是被选中的,才能野鸡一步登天。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还是以次充好那种。
李浩喉咙发紧,正准备继续往下截,忽然感觉背后多了点重量。
他一回头,才发现迟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站得很近。屏幕上的内容,显然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李浩下意识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哥……”
迟铎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只抬手示意先回酒店。
到楼下,他没急着上去,在路边随便买了包烟。
是不是常抽的牌子,他没注意,也不重要。
烟点起来,过肺的时候,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刚看到那些对小海马带有满满恶意的话时,他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像暂时忘记了。
还有裴与驰。
那些人嘴里一口一个败笔叫得轻巧。
可他太清楚了,裴与驰走到今天,走得有多干净。
烟烧到一半,他抬手按灭。
他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小海马跟她睡,保姆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有点吞吞吐吐。
迟铎没心思细听,只“嗯”了一声,就挂了。
他现在只想回房间,联系王平柔,写退圈声明。
然后该告的,一个不留。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已经把措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门却没锁。
他推开门,先听见了声音。
裴与驰在打电话,语气压得很低,另一只手单手抱着小海马。小海马显然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他,兴奋得不行,小拳头一下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节奏却很足。
裴与驰没拦,也没躲,就这么让他拍着。
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迟铎脸上停了一秒。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他简单应了两句:“先这样,之后说。”直接挂了。
他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
迟铎却先开口了。
“我抽烟了。”
语气很轻,像是在交代,又像是提前认错。总之犯人一秒和盘托出。
裴与驰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这句话,却没有停下,只是走到迟铎面前,站得很近。
“他又不能活在真空里。”
不是安慰,是在陈述事实。
迟铎站在原地,没动。
“你以为你不进圈,他就能不被看见吗?”
裴与驰语气很轻,却很清楚,“你选择在我身边那天起,这件事就不存在第二种可能了。”
小海马被抱得很舒服,慢慢安静下来,但小手还揪着好久没见的爸爸的衣领,指尖一紧一松。
裴与驰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迟铎。
“你现在觉得是你害了他。”
“那我呢?”
迟铎一怔。
“要不要顺便把我也一起算进去?”裴与驰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毕竟——”
他顿了顿,“是我让你怀孕的。”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熟悉的气味向迟铎压过来。那瓶香水,是他当年随手给买的,从此再也没换过。
“不是你把他拖进来的。”
裴与驰说。
“是我。”
“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迟铎盯着这一大一小,说不出话。
裴与驰腾出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贴上他的脸侧,动作很轻,既像安抚,也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怜爱。
迟铎这才像是终于能插进对话节奏里,低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裴与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照片被泄露这件事,员工跟我说了。”
迟铎心里却轻轻一震,他算了一下时间,那会儿,纽约还是凌晨。
“我刚结束一个会。”裴与驰继续说,“看完消息,就订了最早一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不是不信你能处理。”
他的手还贴在迟铎脸侧,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裴与驰低头看了小海马一眼,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他是我们的。”
“你也是。”
迟铎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裴与驰的袖口,像是示意要牵着。
然后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小海马很开心地拍了他爸下巴一巴掌。
裴与驰:“……”
迟铎:“……”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上一秒还在心疼儿子、对儿子愧疚得不行的迟铎,头顶几乎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井字。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把那只乱晃的小手一把握住。
“不可以打爸爸。”
语气是他从未用过的严厉,几乎算得上威胁。
小海马完全不吃这一套,咧着嘴冲他笑,另一只手甚至跃跃欲试,明显还想补一巴掌。
迟铎:“……”
哪里来的塞回哪里去算了。
真的不如生块叉烧。
当晚。
啪。
保姆熟练侧身,精准躲过婴儿攻击,把人稳稳抱走。
小海马情绪良好,入睡速度极快。
他现在的脑容量,还装不下他爸妈关上门后在干什么。
彩蛋:
见惯线上的了,回到线下,冲击力又又又不一样了。
但适应得也很快。
到最后,依旧爱不释手。
真(爱不释手),直接抓着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