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抽屉推回去。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
年纪比他大,耳边还贴着手机,听着一段微信语音。语音那头的声音他很熟,是难缠的何姐。只是此刻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没有之前和他对接时的盛气凌人,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那个人在他的位置前停下,自然地坐了下来。
很明显,这个人,很适合这份工作。
镜头最后停住。
迟铎偏头看了过去,他的脸落在虚焦里,轮廓模糊,表情却安静。
画面切黑。
正式杀青后,来祝贺、恭维迟铎的人很多,隔壁剧组没事的也过来聊了几句。迟铎一边应付着,一边低头看了眼时间。
之前他怕赶不上,索性打安全牌,买了凌晨一点的机票。但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直奔机场,改最早的那一班。
因为早上醒来,他一推开卧室门就发现,客厅外一直到酒店走廊,全是花。
各种颜色的新西兰芍药。房门敞开着,工作人员正满头大汗地把一束巨大的花往里挪。本来是半个小时就该送到的礼物,结果发现花实在太大,进不去货梯,只能一路抬上来。
见到礼物的主人已经提前发现了这场还没完成的惊喜,工作人员显得有点尴尬。
迟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什么好莱坞大制作男主的杀青日。
而且玫瑰就算了,芍药这么大一朵,堆在一起,真的谈不上好看。
除了能非常直观地证明有钱任性。
走廊的动静把同层的演员都惊动了,门一扇扇开出来,大家探头一看,齐刷刷沉默了两秒。
拍戏这么多年,哪怕是剧本里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主要是成本太大,剧组就算想拍也舍不得用。于是结论来得很快:迟铎真拿的是“霸道总裁狠狠爱”的现实剧本。
想到这里,大家反倒都很体面,也很大方,纷纷顺手把探头改成祝福:“迟老师杀青愉快啊。”
想到酒店里那堆花,他往外走的脚步都匆忙了几分。
结果一出去,等着他的不是保姆车。
是裴与驰。
是——
非常不裴与驰的裴与驰。
头发没抓,自然垂下来,把原本凌厉的五官一并柔化,只剩下单纯的帅,不太突显气场。
黑色做旧水洗牛仔裤收在同款Guidi拉链黑皮靴里。上身里面是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上衣,外面套着克罗心棕黑色做旧皮衣,两边肩膀的十字架标志嚣张得毫不收敛。
甚至连骰子裤链都挂上了。
裴与驰就站在那儿,右肩扛着一束花,很明显是在等他。
他看了迟铎一眼,语气带点不太熟练的试探:
“怎么样?”他停顿了一下,“对齐你的非……潮男打扮了吗?”
迟铎:“……”
半天没说出话。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一起堵在喉咙口,谁都不肯先出来。
你怎么会提前回来?
你干嘛穿这样?
……这也太帅了吧。
迟铎毫不怀疑,裴与驰要是当年早点这么打扮,小海马可能现在都几岁了。
沉默了两秒,他终于开口:“你怎么连裤链都买了。”
裴与驰看着他,一脸自信,语气很欠:“不好看吗?”
迟铎:“……”
他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直接走过去,没有牵手,而是哥俩好似地搂住裴与驰的脖子,另一只手揉乱他的头发,揉得毫无章法,像在确认这人是真的提前回来了。
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却不饶人:“记得报销我机票钱。”
裴与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造反,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把右肩那束花递过去。
一大束厄尔多瓜星河玫瑰,包装也是暗色系,金属纸、黑丝带,连玫瑰今天都走亚比潮男风。
迟铎看着被塞进怀里的花,下一秒手上一用力,把裴与驰按下来,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然后大手一挥,很豪气,“好看,报销免了。”
接着才想到问:“你今天干嘛穿成这样?”
是想帅死谁?
裴与驰笑了:“那张照片他还太小了,今天带他去拍新的。”
裴与驰低头看了眼时间:“我约了摄影师。”
他伸手,像自然而然要牵他走。
“走吗?”
快门声一直没停,代拍在拍,旁边的人也在拍。
不是没看过耽丑。
但这两人,2个大帅比不说,拿的剧本也很怪。
上一秒哥俩好,下一秒就牵着走。氛围在好兄弟和恋人之间反复横跳,切得毫无预告,一秒兄弟,一秒恋人。围观群众只能先拍,拍完再回去细品。
裴与驰挥金如土了一整天,他那位抠门老婆却一点意见没有。
摄影师让怎么摆就怎么摆,一家三口按指令换姿势。
小海马还是没逃过。
以前还有老爸替他争取一下婴幼儿权益,今天老爸本人已经彻底堕落,主动加入杀马特阵营,甚至认真到给小海马配齐全套。
以前是骷髅头,今天变成太极图的方巾。身上包着的黑白丝巾上还印着巨大的十字架,主打一个宣告:我们一家三口,今天是克罗心boy。
还好,一家三口目前都看镜头。
直到最后,小海马开始不耐烦,扭来扭去,一没注意就从他妈怀里往下滑。裴与驰眼疾手快把他捞住——
准确来说,是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踝。
小海马整个人瞬间倒挂着,眼睛一睁,嘴巴一扁,刚要哭。
摄影师眼疾手快。
“咔嚓。”
不得不说,最后出来的成品,三方都很满意,爸、妈、摄影师。
小海马本人输在不会说话。
他妈咪甚至还去定制了马克杯和钥匙扣。
只能说,堕落得很彻底。
小冷脸男未来复盘,大概会很庆幸自己是genZ男孩。
不然,倒回到通信不发达的年代,他妈真干得出来,重大节日把这张照片印成明信片,挨家挨户乱寄给亲朋好友。
彩蛋:
浴缸的水面飘着厚厚的一层芍药花瓣。
“Officer,I need help.”
迟铎坐在浴缸边,一边说,一边把裴与驰的手往某个湿润的地方带。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严肃教育:“Ma’am, that’s not how you call 911.”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长官一边严肃指出这是一桩明显的报假J行为,一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开始为女士提供服务。
裴与驰叹了口气,语气低下来,像是很不情愿:“下不为例。”
迟铎:“……”
下一秒,水声响起,浴缸里的花瓣被打散,漂浮开来,长官开始履行职责。
第二天,回家的计划被推后。
房门外挂上了“请勿打扰”,清洁服务没能按时完成。
裴与驰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心情很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偶尔伸手,帮某人撑一下,确保他还在原位坚持。
毕竟免费当了整整一个月的OnlyFans福利男。
轮到他回收福利,合情合理。
迟铎的身体都透着粉色,手上、tui.....根..中.间全是黏腻的液体。
万分后悔忘记某人是万事都强调投资回报的金融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