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铎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把他抱进怀里。裴与驰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念了一句王尔德的名言:“To love oneself is the beginning of a lifelong romance.”
说完这句后,贴着耳侧的气息并没有远离,声音依旧低而温柔,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你本来就很好,也一定会做得很好。”
迟铎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裴与驰却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他的所思所想,直接把话接了过去:“这次不行就defer,明年继续。”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调懒散却精准命中要害,““反正我穷得只剩下你和钱。你不帮我多花一点,将来不是还要担心我去养小三吗?”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得意于迟铎对他的紧张,索性顺手改编了句王尔德的台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贯的欠揍与自信:“what you like is to be my last romance.”
迟铎:“……”
原本满腹的紧张和不安,被这两句话硬生生砸得七零八落。他转过身,把脸埋在裴与驰怀里,闷声下了命令:“睡觉。”
然后他真的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之前反复翻涌的焦虑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第二天的面试,像是命中注定。
昨晚裴与驰“王尔德附体”,而他今天他抽到的,正是王尔德最著名的《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准备的间隙,迟铎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和Naomi对戏的场景,也想起后来反复琢磨这部喜剧时,对那些看似诙谐、实则暗藏锋芒的对白段落所形成的理解。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语言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早已准备好的情绪。
面试结束后,他的心很满。没有后怕,也没有忐忑,内心所有悬着的东西,都被稳稳当当地放回了原位。
他走出考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抱那个带着玫瑰、等在外面的人。
为了准备面试,他们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真正亲近过。连吻都只是浅尝即止,像是刻意克制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再也停不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抱着对方,在他耳边告诉他,他是他的first love;也想揪着他的耳朵,让他低声给自己保证,自己一定会是他的last romance。
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裴与驰几乎立刻懂了迟铎在想什么。他没有多余地去问面试的结果,只是沉默地把那束玫瑰塞进迟铎手里,随后一手牵住他,另一手低头叫了回家的车。
车很快把他们送到楼下。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距离。不说话,也不看对方。金属轿厢的反光将他们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仿佛和此前无数个回家的日子没有任何不同。
叮,电梯门一开,走廊短短几步路,裴与驰已经伸手扯住了迟铎的手腕,甚至懒得去精准定位到手指。力道不算重,却不容置疑,带着他走得很快。迟铎也没有反抗。从走廊监控的角度看,他们像是家里出了急事,匆匆赶回。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又合上。
下一秒,裴与驰直接转身,把迟铎按在门板上,吻落下来,急切并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几乎不给他任何退路。迟铎闷闷地呜咽了一声,呼吸被夺走,反应却比思考更快。手抬起来,顺势勾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
体面的距离和举止,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彻底失效,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还有贴近的身体。
他们边吻边往里走,下一秒,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下意识地望过去。
地上,是一个摔得不成样子的蛋糕,沙发背后,一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迟了了彻底僵住,赵星宇他们也一并凝固。唯一还在动的的,是一脸有口难言,比划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得手势的周淮,和没忍住捂嘴轻笑的林苹苹。
裴与驰:“……”
迟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