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给太婆和奶奶们祭拜过,最后是姜父。
姜旼点香时,姜令君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香烛柱身上有一处不对劲:“香烛上写的是什么字?百年好合?”
姜旼一看还真是,于是就被批评了。姜令君道:“把采买香烛纸钱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买回来也不仔细检查。”
姜旼委屈,他还要写纸包袱,香烛是交给下人去买的,他哪有空看得那么仔细。
今天走了一天山路,想到祭祖即将结束,姜令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姜旼见此,眼珠一转道:“二姐,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某天日落时分,一个鬼从他坟里爬出来,伸个懒腰快活地说:‘今天空气真新鲜啊~’二姐你现在这样子就特别像。”
她朝他扔去一个白眼。
祭拜完祖宗,最后只剩去土地公庙烧过路费。姜母、姜家姐妹都累得不想再走动了,指派姜旼去。
姜旼委屈:“你们好歹陪我去一个嘛。”无人应答,他只好孤零零地独自过去。
八月回京,姜佳子就进宫了。
不几日,有贵客登门,来人姓程,去年刚卸任陕西学政,现任吏部员外郎。程先生说,他与姜父是同年进士,微有交情,这次是为姜旼考学的事而来。
姜母叫上姜旼、姜令君都来前厅陪客。互相拜见时,程先生打量了姜令君一眼,并不过分。随后分主宾落座,上茶。
程先生问:“明年又是科举,世侄可有应考的打算?”同时,他道出一个消息:“皇帝圣明,如今商贸繁荣,人口流动,不少学子多以客籍、附籍在外地参加科考,而不回家乡应试,导致给冒籍替考提供了便利,加之舞弊、行贿现象日益严重,科举考试取士总是不得真才。皇帝下旨,从明年开始增设取士门路,由学校推举品学兼优的学生,朝廷考核培训后,分派各地为官。”
“这办法只在北京试行。所谓机不可失,若世侄有意,等你明年通过童试,我便推举你入学府,一面争取取得学校推举,一面参加八月的乡试,总能多一分机会。况且,皇帝认为如今地方官员多不敬畏朝廷,自以为皇权不下乡而无法无天,即使撤换县令,衙门内的办事的仍旧是那些皂吏,乡风不改。皇帝求贤若渴,打算连皂吏一起替换,包括县丞、主簿、教谕等,虽然都是些末流小官,却由皇帝亲手指派,简在帝心。”
“皇帝说过:‘不是所有臣子都听从朕的话,但总有人听从朕的话。朕就是要提拔这种人。’故而,县衙官位极其缺人,世侄若入学府,定能求仁得仁。”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姜家全家深表感激,深恩不负。姜旼亲自敬茶一杯。
程先生接过茶,笑道:“等明年,世侄便可以与犬子一同出入学府了,到时有个同伴,不会感到孤独。”
姜母便问:“不知令郎年方几何?”
程先生不正面回答,卖个关子:“哈哈,尊夫人不日便可知晓。”
送走程先生,姜母派人打听其家世,果然与姜父是同年进士,只是往年两家来往并不多。
回话的下人说:“这位程先生原配生下一女一子,皆已嫁娶,续弦只有一子,年二十,刚及冠,目前还尚未婚配。三姐弟分别名程枝、程青、程秀。”
姜令君道:“看来这三姐弟是木字辈。”
姜母点头:“音儿,那位三公子只比你小三岁,今日程先生殷勤造访,想必正是为了你与其子的婚事,你不妨考虑一二。我女儿天生丽质,当年媒人踏破门槛,你爹千挑万选才选中的萧意,皆因他家世代忠良,本人更是青年才俊。如今你孝期已过,不出一个月,媒人必定登门。你不如想想,想找个什么样的男子。”
姜令君垂眸:“好。”
往事如落花随流水,开年又一春。只是她不知道,她已经给远方的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