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接连发生的变故,早已让周同光心力交瘁,夜不能寐,今夜他好不容易才生出些许睡意,就被府门外一声巨响惊醒。
他还未及反应,卧房的门便被人粗暴踹开,火把光芒瞬间驱散黑暗,映照出一队队甲胄森严,面色冷硬的兵士。
不等他出声呵斥或是求饶,他便被人从床榻上拖拽下来,套上枷锁,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直到牢房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周同光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已身陷囹圄。
而此刻,他的府邸,已被靖安王带来的人马彻底控制,库房被逐一打开,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密函……所有值钱之物和可能存在的罪证被一一清点查封。
就在抄家接近尾声之时,周府后院一处偏僻库房忽然毫无预兆地燃起冲天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等林家安插在附近的势力匆忙赶到时,火势已彻底失控,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抢救什么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栋藏有无数秘密的屋宇在烈火中轰然坍塌,化为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
消息传回嫣红阁,林若萧瞬间脸黑如墨,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好个陆恒,当真是心狠手辣,果决至极,抄家放火这种事,竟然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做成了,早知道……早知道我们就该抢先一步,灭了周府满门。”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这把火放得真是恰到好处,周同光手里那本记录着诸多往来的暗账,到底有没有落到对方手中都无从查证。”
静坐一旁的林砚书,此刻也少见地蹙起了眉,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眼中思绪翻涌。
“砚书,”林若萧急切地看向他,“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再退一步,还是……直接动手?”
林砚书抬起眼,眸光幽深,缓缓吐出两个字:“罢市。”
林若萧有些疑虑:“陆恒他可不像是会在意百姓死活的好官。”
“陆恒可以不在意,”林砚书语气平淡,“但朝廷,不得不在意。”
……
周同光被抓的第二天,一场由林家幕后操纵,席卷整个江城的罢市风暴骤然掀起。
商铺歇业,码头停运,市集空无一人,往日繁华的江城顷刻变成了一座死城。
这场罢市持续到第五日时,其威力开始真正显现,物资开始短缺,物价飞涨,民怨逐渐积累沸腾。
这一日,成千上百名百姓被煽动,涌向了陆恒与白瑾舟下榻的客栈,他们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喧哗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狗官!滚出来!”
“还我们市集!我们要吃饭!”
“朝廷不管我们死活了吗?!”
愤怒的人群不断向前拥挤,负责守卫的官兵们组成人墙,拼力阻拦,现场一片混乱,情势一触即发。
客栈二楼窗前,‘陆恒’面色冷峻。
一旁白瑾舟指尖摩挲着茶盏:“你们掌司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陆恒’不解,刚要询问,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响亮喜庆的锣鼓声和鞭炮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喧闹人群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朝这边驶来,车队两旁还有伙计模样的人在大声吆喝:
“靖安商行今日开业大吉!”
“米粮油盐,布匹药材,应有尽有!”
“平价售卖,童叟无欺,不限数量!”
为首的一辆豪华马车上,白毕身姿挺拔,朗声道:“诸位江城父老稍安勿躁,我家王爷深知近日市面不宁,百姓生计维艰,今日起,我家王爷名下所有商行开业,各类生活所需皆以平价售与诸位,绝不让奸商横行。”
他声音清朗,透过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顿时,围堵客栈的民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朝着商行方向涌去。
‘陆恒’松了一口气,拱手:“多谢靖安王殿下。”
白瑾舟并不领情:“这声谢,让你们家掌司亲自来,我听闻他曾经给你们做过一次什么糕点,我也想尝尝。”
‘陆恒’忍不住颤了下:“我建议您还是换一个条件,我们掌司做的糕点味道有些独特。”
白瑾舟蹙眉:“陆恒是什么人,他亲手做的你还敢嫌弃。”
‘陆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