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萧一愣,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就听林砚书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若萧,我打算参加今科春闱。”
林若萧惊得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什么?你要参加会试?入京赶考?!”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家富可敌国,与官场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从未有家主正式科考入仕的。
“是。”林砚书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林若萧倒吸一口凉气,围着林砚书转了两圈,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人一般:“你认真的?就为了一个陆恒?”
林砚书再次抬起眼眸,林若萧还从未在他眼中见过如此炽热的光彩。
他唇角微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把她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林若萧被这直白的话语震得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表情古怪地嘟囔:“娶个活阎王回家?砚书,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特别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忽然变得玩味:“不过话说回来,活阎王配真罗刹……啧,倒也是绝配,这京城,怕是要有好戏看咯。”
京都,皇城,御书房。
陆恒一身掌司官袍,身姿挺拔如松,将一份缜密的奏折呈于御前,声音清冷平稳,汇报着江城巡盐御史灭门一案的结果:“经查,此案乃江城巡抚周同光所为,其私开假盐引牟取暴利,罪行被李仓御史察觉,收买不成,便狠下杀手,制造灭门惨案,臣已将周同光擒拿,然其畏罪自尽于狱中,其余涉案官员,名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皇帝仔细翻阅奏折,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最终勃然大怒,一掌拍在龙案上:“好个周同光,好个江城官场,简直无法无天!”
盛怒之后,对陆恒大加赞赏:“爱卿此行辛苦,铲奸除恶,雷厉风行,朕心甚慰。”
当下赐下白银万两,珍宝无数。
陆恒躬身谢恩,随即提出:“陛下,臣此番奔波,略感疲惫,想告假几日,望陛下恩准。”
皇帝正在兴头上,当即准了。
当晚,相府。
柳文瑶褪去一身官袍威仪,换了身素雅常服,终于回到了家中,丞相柳宇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女儿,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担忧后怕:“瑶儿,你可算回来了,江城那般凶险,为父这心一直悬着,快让爹爹看看,可有受伤?”
柳文瑶微微一笑,安抚地挽住父亲的手臂:“爹爹放心,女儿无事。”
她简略地将办案过程说了说,自然是省去了遇刺、中毒、周旋于林砚书之间的惊心动魄,只挑了些官面上的事情来讲。
即便如此,柳宇听得也是心惊肉跳,连连叹息:“日后这等险事,还是能推则推吧。”
接下来的几日,柳文瑶都留在相府陪伴父亲,柳宇索性也向皇帝告了几日假,专心在家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
假期结束后,柳文瑶重新回到了刑狱司,她换上官袍,戴上面具,又变回了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陆掌司,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处理公务,一丝不苟。
这日,她正对着一桩尘封多年的旧案卷宗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书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
顾泽紧跟在后,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对着柳文瑶单膝跪地,语气愧疚:“掌司大人,卑职无用,没能拦住……”
柳文瑶抬首,目光冷澈,她摆了摆手,示意顾泽退下。
顾泽担忧地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掌司,最终还是低头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闯入者一身月白锦袍,墨发以玉簪半束,身姿挺拔,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孽,唇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林砚书。
他无视书房特有的肃杀氛围,悠然踱步上前,目光灼灼地锁住书案后那枚身影:“故人重逢,陆掌司却拒人于千里之外,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