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闻声抬头,神情略有恍惚,她心知江城之事欠他一个人情,便放下卷宗,语气平静:“顾泽说,你想吃我做的糕点?”
白瑾舟低笑一声,忽然微微欠身,一手扶上陆恒的椅背,将她圈在自己身影之下,他俯身靠近,温热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暧昧:“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一盘糕点便想打发我?”
陆恒蹙眉避开些许:“你要如何?”
白瑾舟偏头凝视着她,因醉酒眼尾泛红,目光执拗得像个别扭孩童,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闭上眼睛,坐着不准动,让我打一掌便成。”
陆恒无奈轻叹,只道他醉后胡闹,这般还了人情倒也简单,她依言阖眸,淡声道:“打吧。”
白瑾舟唇角弯起,目光却渐渐沉溺于她轻抿的唇瓣,那两片唇在灯下泛着淡绯光泽,似无声诱惑,引得他心跳如擂鼓,他喉结微动,竟鬼使神差地俯身吻下。
陆恒惊慌睁眼,她当即挣扎欲退,白瑾舟却早有预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借势倾身将她禁锢在椅中,不容拒绝地撬开唇齿,加深这个吻。
陆恒岂容他如此放肆,当即屈膝顶向他腹部,趁他吃痛松劲时急忙抽身,随后毫不留情一拳击向他下颌,接着反手一记肘击重重撞在他胸口,白瑾舟醉酒之下反应不及,被她接连几下狠击打得踉跄后退,最终摔倒在地。
靖安王府前,白毕满面忧色地来回踱步,自家王爷先前说要独自散步,令他先回,可如今都半个时辰了,还未见人影,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正犹豫是否要去寻找,终于瞧见白瑾舟的身影自夜色中浮现。
他急忙迎上,却见白瑾舟衣衫凌乱,唇边带伤,周身尽是打斗痕迹,顿时目光一冷,刚要开口询问,又见白瑾舟不仅不显狼狈,反唇角上扬,眉眼间尽是得意。
白毕怔然,王爷被人伤成这样,怎还如此高兴?正欲开口询问,白瑾舟勾唇低笑,语气轻快:“我方才亲了陆恒。”
白毕顿时骇然,倒抽一口凉气,陆掌司是何等人物,敢如此做,陆掌司不得劈了王爷。
他又瞥了眼白瑾舟周身的伤,心下暗道:不冤,真是一点都不冤,陆掌司没当场把王爷砍死已算手下留情了,王爷是个断袖也就算了,怎么偏偏看上了陆恒这个活阎王!日后有得受了。
白瑾舟足足休养了两个月,伤势才痊愈。
……
早朝后,陆恒与白瑾舟奉旨入御书房觐见。
皇帝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朱笔未停,声音沉稳:“北边战事已平,大军三日后便与大召使臣一同抵达京都,依你们看,五皇子与七皇子谁更适合前去迎接?”
白瑾舟上前半步,躬身一礼:“五殿下贤名在外,举止雍容有度,臣以为由他出面最为适宜。”
皇帝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恒,见她微垂眼帘,似有思量,便缓声问道:“陆卿以为如何?”
陆恒闻声抬手行礼,袖口微动,语气平静无波:“臣附议,五殿下确是不二人选。”
皇帝颔首,将朱笔搁下,淡淡道:“既如此,便这么定了,你们退下吧。”
二人行礼退出,殿门轻阖之后,皇帝抬眼望向垂手侍立在侧的内侍,眉头微蹙:“近日朝堂之下,林睿阳可曾为难过陆掌司?”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方才朕见她立于阶下,神思恍惚,似有些心不在焉。”
内侍躬身近前,低声回道:“回陛下,奴才并未听闻林大人与陆掌司有何摩擦。”
皇帝未再言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案头成堆的奏疏,眸色深沉。
出了御书房,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宫苑一处寂静的回廊下时,四顾无人,白瑾舟倏地加快脚步,侧身拦在陆恒面前,他眼角微垂,素来从容的眉宇间难得染上一丝局促:“我……那日实是因醉酒失态,并非有意唐突。”
陆恒脚步一顿,目光清冷如水,淡声道:“若非如此,靖安王以为自己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
她语气稍顿,声音更沉了几分,逐字清晰道:“另外,恕陆某直言,无论靖安王当日是出于何故,日后都还请与陆某保持距离,陆某并无断袖分桃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