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波以柳相与白瑾舟为首则支持陆恒此举,认为其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双方几番争辩后,陛下当众驳回了赵党对陆恒的弹劾,并怒斥赵家党羽:“边县之官,为保境安民,殚精竭虑,屡挫匪患,生擒其首,订立盟约,解一方倒悬之苦,此乃忠勇为国,再有反对者,一律罚奉停职。”
朝中再无他音,皇帝随即下旨,嘉奖黄沙县县丞陆恒及一众乡勇衙役,肯定其保境安民之功,并正式认可了黄沙县与蛮族所订之约,责令州府予以支持,将边境集市规范化。
白瑾舟与柳宇则趁机又给陆恒送去一些私货。
消息传回黄沙县,万民欢腾,陆恒却并无多少喜色,她深知,蛮族之患,并未根除,契约的约束力,建立在双方实力对比和恐惧之上,一旦蛮族缓过气,或外部势力介入,战火很可能重燃。
果然,仅仅平静了两个月。
以库拓弟弟库烈为首的一批激进派,认为签订契约是奇耻大辱,库拓软弱无能,且归还财物大大削弱了部落实力,他们暗中与一直对蛮族地区有影响力的邻国大梁联络,获得了些许支持。
在一个库拓外出交易的日子里,库烈发动政变,软禁了库拓,重新整合了部落力量,并得到了大梁暗中输送的一批武器,他们撕毁契约,集结了全部落青壮,倾巢而出,誓言要血洗黄沙县,一雪前耻,并夺取足够的粮食财物以弥补损失。
这一次,蛮族兵力超过二百,装备也有所改善,来势汹汹。
陆恒早已料到会有反复。
蛮族大军刚刚进入山谷通道,就遭遇了比以往更加密集、更加隐蔽、威力也更大的机关陷阱,这几个月,黄沙县民众可没闲着,在陆恒指导下,将防御体系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毒箭、连环坑、简易钉板、火油罐……层出不穷,蛮族匪徒还未看到黄沙县的城墙,就已折损了三成兵力,士气大跌。
好不容易冲到关卡前,迎接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乡勇队和骑兵队,经过严格训练和一次实战洗礼的黄沙县武装,早已脱胎换骨,他们依托工事,相互配合,弓箭、竹矛、滚石檑木倾泻而下,骑兵队则在外围游走袭扰,专挑敌人薄弱处下手。
战斗异常激烈,蛮族匪徒仗着人多和一股悍勇之气,疯狂冲击,黄沙县守军则寸步不让,浴血奋战。
李丁、王运等人身先士卒,身上多处挂彩,依旧死战不退,激战半个时辰,蛮族再次丢下数十具尸体,攻势受挫。
库烈红着眼,亲自率最精锐的亲卫队,试图从一侧较为陡峭但守军相对较少的地方攀爬突破。
就在这时,一直坐镇中央指挥的陆恒她如同鬼魅般从高台掠下,几个起落便穿过混乱的战场,迎向了库烈那一队人。
“大人!”白柳惊呼。
陆恒恍若未闻,手中软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剑光如匹练,又如惊鸿,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那些凶悍的蛮族精锐,在她面前竟如土鸡瓦狗,无人能挡她一招。
库烈大惊失色,挥刀猛砍,陆恒侧身避过,剑尖顺势一挑,库烈手腕剧痛,弯刀脱手,紧接着,陆恒一掌印在他胸口,库烈如遭重锤,吐血倒飞出去,被乡勇一拥而上擒住。
首领被擒,蛮族匪徒彻底崩溃,四散逃窜,守军乘胜追击,又歼灭三成,最后仅剩约二三十残兵,逃回了河谷,却发现营地已被陆恒事先派出的另一支小分队趁虚而入,全军覆没。
陆恒一边加固黄沙县防御,一边派出骑兵小队西下,控制了蛮族所在的河谷地带。
这里虽不富庶,但水源充足,更关键的是,它扼守着一处通往大梁的交通要道。
她立刻上奏,详细禀明蛮族背约侵袭已被击溃平定之事,并陈述占据河谷之地对于巩固边防威慑大梁的战略意义,奏请州府立即派兵驻守,将此地纳入太渊版图。
这一次,州府不敢再敷衍,蛮族被灭,大梁必定有所反应,若因处置不当导致边境冲突升级,谁也担待不起。
州府长官一边在心里大骂陆恒是个惹事精,一边不得不紧急抽调一千州兵,赶往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