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关系花出去的钱张绣能不能退给他啊?
而且都干掉这么多人了,就不能干脆点把曹操也给干掉吗?没用的废物!
蒯岳冷着脸想到。
也多亏王垕这么一打岔,蒯岳沉重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确实如此,那逃下山的小孩我也抓住了。王兄你怎么看这孩子?”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管仲所言,千年不易。”王垕摇头晃脑,“凌远,你看这营中千人,皆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到底是靠什么维持秩序的呢?”
蒯岳想回答军法,可他知道王垕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你且先随我出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邸阁,掀开厚重的油布,这座军营苏醒后显示出了它应有的勃勃生机。
结伴而行的伙兵们勾肩搭背,排队等候着领取稀粥。伙长似乎发了怒,正用木勺狠狠敲击一位伙兵的头。不远处牵来的马匹打了个响鼻,甩动尾巴在路上留下了新鲜的屎蛋子……
一切都井然有序,同过去的每一天都相同。
“这些秩序,都是用钱粮堆积出来的。”王垕背着手,指点他道,“一日无粮,军心浮动;两日无粮,战阵退缩;三日无粮…”他顿了顿,“他们就不是军人,是野兽了。”
曹操麾下如指臂使的军队,只用断粮三日,就会溃败成一盘散沙。
饥饿是不讲道理的,在不进粒米的情况下,荣耀道德只是纸面上轻飘飘的几行字。
“饿着肚子的人是讲不通礼法的,疲惫困倦的人是听不见劝言的。连受过训练的士兵都是如此,又怎么能要求一个饥饿的孩子不通仁义呢?”
“……”蒯岳木然,按住自己的脖子,“可这孩子差点害死了道观内的其他人。”
“哎呀!凌远你怎么这般糊涂啊?”王垕扯断了自己的几根胡子,惊诧地望着他,“意欲谋害观内孩童的难道不是那黄巾贼吗?和这孩子有什么牵连?就是没有这孩子,难不成这厮就会幡然悔悟,离开那山林吗?”
“害人的是这厮,为何要紧盯着一介稚子不放呢?”王垕拍拍蒯岳的肩膀,“你平日里看着机灵,怎么这都想不通…可是着相了?”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着相了,他真是着相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一直没有想通,他是白痴吗?
蒯岳笑得前仰后俯,他疑心自己肺中的氧气倒要消耗殆尽,眼前甚至出现了缺氧的重影。
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不过是为了求生罢了。难道求生之举,也分高低贵贱?
把他赶出去的时候,他们就该做好了迎接报复的准备!
所谓的仁义道德,不过是上位者编纂出来方便管理下位者的谎言罢了。他是被这几年灌输的之乎者也洗脑了吗?居然还会产生出愧疚后悔的感情!笑死人了!
……就算没有他,难不成那鬼就会放弃寺庙里的孩子和盲人?哪天下雨哪天刮风,该散去的紫藤花香不也还是会散去。那鬼哪怕用颗小石子打翻香炉,下场也是一样的啊!
他没错!他才没有错!错的是吃人的恶鬼!
蒯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畅快的笑声甚至传到远处的打饭处,几位伙兵盯着他窃窃私语。
“多谢王兄,愚弟总算是了却了心中一桩旧事。”
终于笑够了,蒯岳转身恭敬拱手,此刻他才真正将这位看起来憨厚的粮官记在心底。他明亮的翠绿色眸子闪动着光芒,肩膀还因为刚才的大笑轻微上下起伏。
“凌远,愚兄且问你…”王垕微微点头,“那孩子最后如何?”
“他被我塞了不少的钱粮,离开了道观,现在应该过上了自在富足的日子吧。”
蒯岳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金色勾玉,眉头舒展,脸上凌厉的线条都柔和起来。王垕这才发觉,凌远舒展眉川、眼带笑意时,竟连酒垆的歌女都黯然失色。
……凌远果真是个俊俏的好郎君啊。
王垕很是自得解决了凌远的困扰,笑着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