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我就原地表演翻一百个跟斗给你看。”谢挽之喝了口茶,咕噜噜漱了漱口咽下:“我赢了你就包我接下来两天的食宿开销。”
“没问题。”“红披风”爽快答应,顿了顿道:“不过你输了不必翻跟斗,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翻跟斗什么的……他不久前才和司空摘星刚赌完。
“你要这么赌那我是没意见,只你不觉得吃亏就好。”吃饱了就犯困的谢挽之托着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应道。
“红披风”微微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生动,偏又带着股懒洋洋的风流劲:“一言为定。”
黑衣刀客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尚未走近,耳畔就听到靠墙的位置,某个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顷刻间拍案而起:“哈!是我赢了!”
“在判断气候路况这方面,在下二十二年来纵横尘世,从无败绩!”
傅红雪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窗沿燃着截只剩一半的香,某个不久前才吃完第九碗饭的女人正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在“红披风”哀叹着“好好,在下愿赌服输”的当口,歪头冲自己笑着招手:“小兄弟,快来这里坐!”
“……”现在扭头就走,或许还来得及么?
但他到底没有走。
这里是关东地界靠北的四潭镇,也是继续往北去的必经之路。可比往年都来得更为酷烈的风雪将狭长的山道彻底堵死,雪拥山道马不前,他不得不往回走。
“小兄弟?”“红披风”把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见黑衣刀客脸色漠然地落座,周身杀气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外放了一息。
“你比他大很多么?”“红披风”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脸上写满好奇。
“在下今年二十有二,而这位小兄弟,一看气质就没满二十。”
“……”客栈众人:气质是什么鬼?
“那我二十有五,是不是可以叫你一声小姑娘?”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和你不熟。”
傅红雪闻言冷淡地抬眸看了侃侃而谈的女子一眼,他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不言自明:他和她也不熟。
敏锐捕捉到他的视线,谢挽之笑眯眯迎上他的目光:“对了还没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嗯?嗯嗯嗯?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了这位朋友!
“草字姓崔,名小寨。”谢挽之拍了拍胸脯,熟练地自我介绍。
“草字姓崔,名小凤。”“红披风”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也笑着眨了眨眼睛。
“咦你学我干什么?”谢挽之不满地挑眉。
“冤枉啊,只许你一个人姓崔么?”“红披风”一脸委屈。
“小兄弟,你来评评理。”谢挽之转头看向沉默到几乎让人忽略存在的黑衣刀客,眉头紧皱一脸担忧道:“小兄弟你没事吧小兄弟!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客栈众人:有没有可能是被你俩气的呢?
“……”傅红雪擅长忍耐,为了复仇,他在母亲的教导下隐忍了整整十九年,但他毕竟也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他倏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扭头走向柜台:“掌柜的,一间客房。”说完当即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走上楼梯,身后隐隐还能听到某两个人窸窸窣窣的交谈。
他皱起眉,他的右脚有些微跛,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看自己时异样的眼光。这二人会说什么,他不必猜也……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看你,把人气走了吧。”是那个年轻女子。
“有没有可能始作俑者并非只在下一人呢?”“红披风”狡黠一笑,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而当等到日出雪化,早早便动身启程的傅红雪发现昨日不幸同桌的两人诡异地和自己同路时,他的眼中除了怀疑,还多了一丝淡淡的,杀气。
这两个人,是马空群派来截杀自己的人吗?
相似的疑虑短暂地出现在“红披风”心中,只是对象不同。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者说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至于谢挽之,她看着狭长山道里一线天色,呜咽的狂风夹杂着一缕极淡的血腥气飘过鼻尖。
一线天,她记得这个地方。
这里是关外的马匪最爱拦路劫道的地方之一。
马蹄踩在未化的雪地上,身前身后,数十个马匪成包围之势,将三人的前路后路一并封堵断绝。
壮硕的疤脸大汉们打马绕圈,放声狞笑:“他娘的这该死的天气,害老子们整整一个月没开张,今天总算来了三头肥羊。”
“红披风”和黑衣刀客尚没有说话,谢挽之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