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之不禁暗叹自己几乎每次走夜路都准没好事。偏偏为了见雷鱼她还在昨天把楚陆白三个人又一次甩了。
要在这里引燃雷鱼给的火药么?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这条路。那看来就只能……
“这巷子好生热闹。”
身后传来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声音,冰彻骨,玉雕成。
雷媚却在看清来人时面色隐隐动容,刚才还四溢的杀气顷刻尽敛,朝来人笑意盈盈地一拜:“无情大捕头、冷血四捕头。雷媚惶恐,竟能在关东有幸见到二位。”
“雷姑娘和这位姑娘似乎聊的并不愉快。”无情抬了抬眼淡淡道,人和声音一样如霜如雪。
“哪里的话,该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沉默了片刻,雷媚浮起笑意,心知有这二人在,再要做什么都已无可能,索性往巷外而去,与人擦肩而过时却被叫住:
“等等。”
开口的是谢挽之。她侧首看向身旁姿容姣好笑语盈盈的紫衣女子,在对方不解的目光里忽而笑了起来。
凑近半步低声附耳:“雷三堂主,让我猜猜,派你来找我是谁的主意?雷损?不,应该是狄飞惊吧。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却派你来?”
“当然是因为你姓雷他不姓雷。”谢挽之眨了眨眼:“只有你出面才有可能说动霹雳堂雷家的人透露我的行踪。”
毕竟都姓雷,即便多年不相往来,只要态度软些,透露一个谢挽之的行踪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江南霹雳堂和她合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为什么是你呢?”她不怀好意地笑道:“他,或者说雷损在试探什么?不如你去告诉狄飞惊和雷损,谢某不打算为六分半堂办事,但可以替你雷大小姐效命?”
“姑娘不如想想自己?”雷媚笑着打断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继续胡言乱语,眼里却无笑意:“想想自己……是不是能平安回到关内。”
“这就不劳雷大小姐费心了。”谢挽之身体后仰,双手背在脑后,冲她眨眼一笑。
雷媚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巷子。
谢挽之抬脚就要跟上,冷不防这回轮到自己被人叫住:“谢姑娘这便走了么?”
她脚步一顿,看向拦在身前的二人,嘿然一笑:“怎么?无情和冷血二位捕头莫非要请我吃饭?”
“事先申明!”她并起两指一脸严肃地抬手发誓:“谢某不吃牢饭。刑部的大理寺的六扇门的,一概不吃!”
苍白清俊的白衣青年抬起头,月光照在他冷然清丽的眉眼,他看着谢挽之,嘴角浮起一个微不可察,又极轻极浅的笑:“姑娘若没有作奸犯科,自然不必去那些地方。”
“谢某一贯很奉公守法的。”某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嗤。”话音未落,倚在墙边抱剑而立的黑衣剑客不由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在谢挽之“冷血捕头你‘嗤’是何意?讥讽吗?嘲笑吗?今天你务必把话给说清楚喽”的跳脚嚷嚷声里,冷血眼皮微掀,冷峻的、寒意逼人的一双眼看向某个江湖名声毁誉参半的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要如何奉公守法?”
谢挽之眼底划过一道暗光,嘿嘿一笑:“我辈江湖中人,自然不必处处守朝廷的规矩。”
“要不说我入江湖,君入公门呢?”她假笑着,指节有节奏地轻叩小臂。
离得近的无情目光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面前嬉笑无忌的女子,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他的打量,玄衣枪客停下了手上下意识的动作。
好敏锐的直觉。
谢挽之哀叹一声道:“说真的,两位名捕,我可以走了吧?”
“谢姑娘这么走出去,不怕六分半堂的人在外伏杀么?”即便刚才只看清一节,也足够无情判断此处发生之事。
“你二位都在这里了,他们还没这么大胆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谢挽之笑道:“至于等过了明天,他们就更不敢了。”
“往这里北去数十里,就是青龙山千佛崖。”
青龙山千佛崖,是山东神枪会总坛所在之地。谁要敢在那对山东神枪会的客人出手,就是不给神枪会面子。所以雷媚才会说让她回关内时小心。
“姑娘善于用枪,自然也是得了神枪会邀请,要去参加比试。”无情淡淡道。
“嗯嗯,不过我昨天已经去黑市上把那请帖卖了。”她笑得一脸得意。
无情:“……”
冷血愕住:“……卖了?!”
“没错!”谢挽之扬眉笑道:“去参加比试得进前十也不过得钱千两,可去黑市把帖子倒卖出去就能赚三千两。”
她负手望天,仰头心满意足地轻叹:“稳赚不赔啊~”
无情&冷血:“……”
至于几个时辰前千佛崖上神枪会总坛厅堂上,齐刷刷或沉默或一脸阴沉,看着桌案上从黑市截回来的那张请帖的一干神枪会堂主,虽未逢其面,都已经深深记住了“谢挽之”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