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胧离开房间后,乔疏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将体内的‘隐天门真气’运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心神俱寂,不再为外物所扰,她才停下,开始思考方才琬胧跟自己说的一系列事情。
按照琬胧所说,天道能够承受的有关修道者的力量索取是有限的,那么如何在这有限之中为自己的道统争取最大限度的力量就是各个道统必须要进行考量的事情。
要么抹杀其他道统的修道者壮大自己的道统,要么抹杀自己道统内非正统的修道者将力量集中于一处……或者说两者都做,对外抹杀其他道统,对内进行统一、抹杀所有非本宗门的其他宗门以及散修。
仙魔两道并立,其他道统不能与之为敌,应当是当今的大势所趋。
她看大雍学府这情况,并不觉得大雍学府再强盛能强盛到哪里去——修行大仁圣德者能够靠愿力取得远超自己当前境界的力量,这能让他们抵御远强于自己的敌人,但学府中真正能践行大仁圣德的人并不多,等这些人都死了,人道又能何去何从?
虽然不知道当初北风倾天一战的内情究竟如何,但那一战即使覆灭了人道在北风大陆的势力,想必隐天门受创也不小,不然不会说新秀不行,老一辈的前辈长老也站不出来,非要日月双剑出马。
且不说琬胧能够自行拔剑后能不能胜过孤生竹,真打起来,琬胧肯定是顾不上她,所以到最后还是得自己保命,要靠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把思绪全部沉进心神,看向了太上感应录给她的那门传承。之前和何长袖她们在东皇太一墓里就是没有参悟透它就跑了过去,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先把那几门天赋神通先学了再说。
神通一共有六门,号为六我证通。
先得天眼,见众生而不闻其声故,求天耳通;知其声已,不知其心故,求知他心通;知其心已,未知本所从来故,求宿命通;既知所来,欲治其病苦故,求神足通;具五神通已,欲断烦恼故,求漏尽通。
乔疏那时想要参透的是神足通,是六门神通当中的第五门,可身形幻变,缩地成寸、锁敌步履,行止无拘。但这时候不急,肯定是要从第一门的天眼通进行参悟,免得中间无法连贯上下文,产生误解,导致修行出现差错。
六我证通的开篇‘重我命由我,重我性为本,重我法为则,重我执不破’几句话不难发现这门传承本身其实和太上道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太上道是要求忘我的,做到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但这门传承却是要求唯我的,是要把自我本心修行到极致,化为力量。
欲望、执念、野心……六我证通要求它的修行者必须接受这一切,不压抑,认为这才是真自我。但乔疏想了想,这本来算是很简单的一个要求,对她来说却很难办,因为她没什么欲望和野心。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是小时候心心念念地说要长大了之后找爹娘,等到稍大了知道自己是被人扔进映碧川不要的孩子,就再也没想过要找了,野心这方面也是出了名的不上进,愿意庸庸碌碌度过一生,只是说执念……她确乎是有执念的。
她心中一点明光闪过。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她一定要修剑道,什么天资所限,什么修剑时的艰难困苦……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有人强加给她的!
也绝没有人配强加给她任何东西!
自始至终,都只是她自己想要修而已!
她就是想要修剑道,即使知道自己天资有限,即使知道自己在这条道上要遇到无数的艰难与困苦,但偏偏就是想要修。
这如果还不能称之为执念,还有什么能够被称之为执念的呢?
乔疏按照功法所言运功,不断以真气淬炼肉身,直到身心都处于最为舒适的状态。她气质温和,心如止水,正好符合六我证通里所言的‘我为真宰,神为先锋,身为羽翼,执我而通。’一句。
等到准备的差不多了,她便开始凝神聚气于眉心,真气从丹田猛冲至印堂,然后强行灌入晴明,冲击眼周诸穴。
这个过程当中眼生刺痛,血从孔出都是正常状况,切记不可中途心生退意,不可怀疑自我,否则真气在大脑中炸开,十死无生。
一步步运功下来,疼痛中却饱含一种畅快之感,她实在对于那种下一刻自己就会身死道消的感觉有些欲罢不能。
待到日落之时乔疏才缓缓睁眼,这个世界和以往相比都要更加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她似乎能够看到周围环境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当然,就以她现在尚未入道的修为,再怎么似乎也只能是似乎,要入道之后才能把这个似乎变成确乎。
不过即使如此,她再运转一遍‘隐天门真气’,也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真气对于经脉的伤害也没有以往那般严重。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也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以往的轻盈之感,六通相互勾连,虽未修至神足,身法已隐有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