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姓名,浅凰汐就是连对方的长相也是不记得的。
“我天生无法记住别人脸。”浅凰汐说,“在万凰阁时我从不叫别人姓名,除非我确定。因此还有人误会我太骄傲,太自负了,觉得我瞧不起人,这可真是误会。”
“那前辈您一般是凭借什么来认人的?”乔疏问道。
“很多。”浅凰汐扳着手指头说,“高矮、胖瘦、走路姿势、发型、配饰……总而言之我最习惯的还是声音。有时候遇见了可能是熟人的人,我都会先微笑、点头,等对方说话,然后通过声音确认对方的身份。”
合着太上道和逍遥道的这两个人,一个是路痴,一个是脸盲,这仙道还能不能好了?
乔疏又问了浅凰汐几个有关声音细节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这人完全指望不上。
好在乔疏因着义战堂一事结识了炼制了缚住浅凰汐捆仙锁的虞听双,当时虞听双还跟乔疏大倒了一番这事儿的苦水。
若不是想要大张旗鼓地进行搜寻,从虞听双这里下手,无疑是最好的:虞听双肯定知道那几个负责抓捕浅凰汐的执法弟子身份。
主意一打定,乔疏便让浅凰汐先在库房里等着,第二日一早她要去一趟百工司打探消息。
乔疏是学府的外门弟子,进来百工司外司倒也没怎么受刁难,只是她往传讯玉符中注入一丝浩然气,这玉符飞出去了好大半晌也没看到来人。
她再等了会儿,实在有些不耐,就沿着先前玉符飞往的方向一路走,结果直到碰到了内司的守门人,没看见玉符也没看见虞听双。
百工司内司,那是内门高层弟子所呆的地方,下面有一整条宗门前辈以大神通抽调来的地火脉,所炼制的法宝祭器都非同小可,随便流露出去一件,都能引得大批散修疯狂争夺,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守门人听闻她是来找虞听双的,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古怪的笑容:“虞听双现下日子可不好过啊……”
再问详细,对方却是不肯答,像是只想丢这么一句话出来惹得她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看她笑话。
难道那几个推卸责任的执法弟子又在找虞听双麻烦?
乔疏要进去,守门人也不让,问就是百工司内司,宗门重地,便是内门弟子,也不可妄进,更何况她这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但神情中却写满了‘你事出有因,我也能理解,若是给我些好处,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让你进去。’
乔疏被浅凰汐整得简直一贫如洗,哪里来的什么好处能够给守门人,然而她今天可是有事情来找虞听双,怎么可能愿意两手空空地打道回府?
于是她赶紧拿出姬沂然给的传讯令,狐假虎威借势一用:“我奉命前来,你要得罪姬师姐?”
守门人吓了个半死,没想到乔疏这种穿着简朴的外门弟子身上竟然有姬沂然的东西,当即便俯首跪拜,口称:“不敢。”
乔疏问明了虞听双的去处,也不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迈了步子只管往前走。
沿途广场有不少内门弟子正在校正法器,数道艳丽光华在空中飞舞来去,如有灵性般变幻莫测,他们看见乔疏这么一个穿着外门弟子道袍的女孩儿在内司走来走去,纷纷侧目而视,不一会儿,充满嘈杂的讨论声便充斥了乔疏的耳边。
乔疏也不管,虞听双所在的火工院主要管熔炼矿石、锻造器胚,需要紧邻地火脉,所以她只要一路往内司的中心处走便是。
越往里走,弟子越少,等走到火工院大门口,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但她进去还没站稳脚跟,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
‘啪’的一下,是耳光声。
“你来火工院才几天,就敢来教我做事?”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正处于暴怒之中。
“晚辈不敢。”
“你不敢?你虞听双有什么不敢的?偌大的火工院究竟你是主还是我是主?你以为就你知道,大家都不知道?这里可不是你那铭文院,任由你呼风唤雨。既然已经来了我这火工院,还是收收你的性子为好,难不成还想被废了修为,逐出门去?”
乔疏心下一惊——被打耳光的竟然是虞听双。虞听双回话时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不期然已经有了些许哽咽之意。她想也没想,赶紧推了那间熔炼室的门进去,三两步跑远,摆出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直到一群人近前才停下步子,拿出那枚青玉令,拱手行礼。
“不知哪位是虞听双虞师姐?快些随我去面见姬沂然姬师姐。”
打骂虞听双的那个人也是位女修,鬓角微有白发,看起来比虞听双年纪还大一些,眉眼间颇有些阴鸷之气,她看见有人来,脸还是阴着,但这次好歹是没有再动手。
“修为不怎么样,倒是挺会攀高枝。”她看了眼乔疏,又看了眼虞听双,撂下这句话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虞听双这才抬手捂住面颊,乔疏凑近一看,发现已经肿了一片。
内门弟子再怎么疏于炼体,也不可能被寻常的一巴掌把脸打成这样,方才那女修动手时估计是用了真元,若是对象只是个凡人,这一巴掌怕是要把脑子都给从眼眶里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