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觉得很尴尬。她虽听不懂,但凭直觉也知道这些话莫名的羞人。
浅凰汐也觉得尴尬,早知道所谓的调教新货是这情况,她还不如跟乔疏在那厢房里多等等呢。
但更尴尬的是美妇人适时开口:“禀楼主,我把客人带来了。”
引得白衣女子转脸过来:“你且退下。”
乔疏只看了一眼就怔住了,这位楼主简直就像是一块玉做成的,但她的面容始终如同笼在一层淡淡的烟霭中似的,如雾中看花,只见其影,不见其形,不过目光接触间,那双烟波无尽的眼眸若有无限吸力,登时令人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浅凰汐见此反而戒备起来,她靠近乔疏,狠狠地掐了一把乔疏的腰,痛的乔疏咬着牙根眼角沁出泪水。
浅凰汐传声给乔疏道:“你注意一点,这位楼主怕是修炼了不少惑人心神的法术。”
白衣女子看了她们这边一眼,继续跟狐耳少女讲了下去:“你该庆幸这次你侍奉的对象性子不错,不和你计较这些,没让我杀了你来全我醉生梦死楼的名声。”
狐耳少女不服气地顶撞道:“倪家的二公子说要赎我出去,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是不会再接客的。”
白衣女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问:“如果他说要赎你出去,你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是……是你要价太高了。”
白衣女子低笑一声,低徊盘桓,不起波澜却能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她缓声道:“我若低价让你被赎买了出去,你打算跟着他做什么?”
狐耳少女眨了老大半天眼也说不出来,还是最后憋出来一句:“他说他会用黄金做一间屋子把我藏里面,届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衣女子又笑了,目光一流转,也如江上云烟,百转千回,当真是迷人极了。浅凰汐赶紧又掐了把乔疏的腰,传声道:“同样的招式中两次,你怎么能那么不长记性呢?”
那头,白衣女子正是笑斥道:“什么金屋藏娇,黄金于修士而言又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你这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妖。况且金屋再贵重,那也是人家的,你是他藏在那里的玩物。你虽承了他的欢,他也不见得会让你修上一门多么上等的传承,等带出去几次觉得无甚体面后,多半会被当做炉鼎炼上一段时间,等到阴气渐衰,他会把你炼入家族秘器,求生不得。求死之事届时对于你这样的蠢物而言,也是一种奢求。”
她目光一凝,便是笑意尽掩,萧杀四起。
“出去吧,我言尽于此,再有一次,我也只能拿一张破草席卷你尸骨,随便借哪个乱葬岗直接扔了。”
狐耳少女捡了衣物,哭的梨花带雨,模样分外惹人怜惜,她临出门前,颇为哀切地看了乔疏一眼,但乔疏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白衣女子拂袖带上门,自斟了一盏清茶,细细吹去上面一丝热气,抿了口才道:“两位是白逊家人差遣过来,寻他回去?”
乔疏这才注意到这屋中装潢,墙上悬挂着一幅山水写意画,只有寥寥几笔,却气势逼人,两旁书桌上陈列着些古玩,颇有灵气,竹案上摆了几卷书,还掩着一幅未画完的仕女采荷图,墨笔勾勒轮廓,就差往佳人唇上点上一抹朱色。房间内整个气氛颇为古典雅致,跟外面截然不同。
她上前接了话头道:“正是。”
白衣女子微微垂眼,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情绪:“据我所知,白家在得知白逊流连于我这烟花之地后便与他断绝了关系,应是不会差遣人过来寻他的。”
乔疏只从虞听双里大致打听了白逊的相关情况,并不知道有这出,而且这醉生梦死楼楼主如此说道,也不知是真是假,怕就是为了稳一手诈她一下,才有此言……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要迅速做出抉择才行。
浅凰汐听出了白衣女子的意思,当下也为乔疏捏了把汗。
岂知乔疏直截了当地道:“楼主所料不错,我们并非受白家人差遣而来寻他的,但我确实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
浅凰汐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乔疏只是被怀疑了一下就直接承认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撒谎被戳穿会连累她也一起被丢出去?居然还说‘我确实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
醉生梦死楼楼主这些年也很少见乔疏这种说话风格的人了,她放下杯子,袖手道:“您看着倒也不像是来寻仇的……不过,没关系,这也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
这女人说话真是通情达理。
“可否告知一二?”乔疏问道。
“可以。”白衣女子点点头道,“他现下并不在楼里,我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再帮他保密行踪。”
竟然扑了个空……乔疏心下一紧,但她随即就敏锐注意到了白衣女子话中深意,开口道:“没有责任和义务再帮他保密的意思就是说,您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