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脑子。”浅凰汐嗤笑道,“可惜不多。”
碧色长剑从浅凰汐脚下消失,一分二,二分四,瞬间挡在她与这些人之间,然后放大,以边刃朝前。这剑不是飞过来的,而是突然出现,长须修士一见就脸色大变,但此刻他已经避之不及,于是想要以肉身硬抗这剑,顿时真元外放,将自己从头到脚都牢牢包覆住,双拳轰杀过来,毕竟这剑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实体,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神兵利器……
随即赶来的乔疏,从洞口里看得清清楚楚,这长须修士的护体真元被这剑一碰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那般融化了,不过转瞬间,自额头一线往下,鹤发童颜的这长须修士就像是一尾鱼那般,被长剑从身体中间整个剖成两半。
那鲜血四溅、肝肠寸断的样子,分外可怖。
“这剑虽然只是我真气所化,可你这和我差的可不止一个境界,也敢徒手来碰?”浅凰汐看着周边的这些死尸,顿了一瞬,便从那八卦云炉下引出几道阴火,一口气将他们给烧了个干净。
然后她才转身看向炉前那人:“看起来是有些面熟,你就是白逊?”
她目光刚从这个光头男人脸上看到脖子,正奇怪这人没头发就算了,怎么连眉睫也被剃得干干净净,很快就想到先前那个瘦竹竿所说的什么脱衣服洗澡刮毛一事,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出了墙洞,捂住刚从剑上跳下来,马上就要进丹房的乔疏的眼睛。
乔疏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道:“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那家伙没穿衣服,可不要脏了你的眼。”浅凰汐语气十分不好。
里面闻言的白逊憋闷不已,他自修道起,是何等的天之骄子,不过几十年,便已经凝文胆,学府内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不少,他向来不假辞色,虽然前阵子他因为抓捕万凰阁亲传一事伤了神魂,修行不能,但在那醉生梦死楼里也是能‘妓鞋行酒’的青楼高手,哪个女子会以如此言语轻僈于他?
这女人话说的好像他被看了身子,还是他占了便宜一样。
可是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乔疏没怎么费力地就挣脱了浅凰汐的手,她没急着往丹房里看,而是说:“引天地灵气为丝,我应该能编织出一套实体衣裳供人蔽体的。”
“他何德何能能够穿你亲手做的衣服?”浅凰汐当即替白逊拒绝了乔疏的好意,然后自言自语了一阵,“早知道先前至少得留具全尸,让他自己能剥套衣服。”
乔疏虽然大不理解一个小法术的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亲手做的地步了,但看浅凰汐似乎是有办法的样子,索性也不再坚持。
“算了,现下去借也还来得及。”浅凰汐让乔疏先背着这丹房洞口等着,她去去就回。
浅凰汐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从墙洞里扔进去的衣服还带着些许热气,白逊光拿着都差点认为这是对方从哪个男人身上扒下来的。
这时候浅凰汐向乔疏抱怨:“刚出去就碰到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过来,直接就让他们脱了。一人凑了一件,我正好用剑挑过来。可是怎么办啊?拿剑去挑这些东西,我感觉我的剑都变得不干净了。”
所以干嘛先前不让她给白逊编一套衣服出来?
乔疏只好说:“那挑了这些衣物的剑可以不要吗?”
“也不是不行。”
听着两人交谈声,白逊终于穿好衣服从丹房出来,察觉到他出来后,浅凰汐也不看他:“真是磨蹭,就你耽搁的这会儿,怕是你口中的那魏家本家已经得知消息,要派人灭口来了。”
白逊初始看到乔疏身上所穿的学府外门弟子道袍,正是满脑子疑问,但浅凰汐的话又不能不先答。
“前辈修为通天,方才不过一招,就斩杀了那魏家家主,他们本家再派人来,怕也不是您一合之敌。”虽无发无眉亦无须,青年面容也依稀能见到几分清癯,他神色十分严肃地向浅凰汐抱以拱手一礼,“我乃大雍学府执法弟子白逊,不知前辈出身何处,云中城竟有如此剑修,我合该知道您姓名才对。”
乔疏闻言,立即提心吊胆起来,生怕浅凰汐一个想不开就直接自报家门。
浅凰汐也没想到自己先前随手斩杀的一个路边就是魏家家主,她摇了摇头:“我出门在外日久,早就忘记了自己姓名。”
这谎撒的不好,但乔疏觉得对于浅凰汐来说也还行。
但白逊一点不信,还欲纠缠:“前辈莫和我开玩笑了,连自己姓名都不记得的人,是修不了什么天地大道的。”
浅凰汐没想到这小子被她伤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闲情跟她扯这种修道问心之事,她念头一转,冷笑一声:“我一心修道早已忘我,心外无物,你和我斤斤计较这姓名,岂不是着相了?”
乔疏看白逊一副受教了的样子正要松口气……浅凰汐已经摘下了蒙纱斗笠,指着自己脸上的符咒封印道:“看到这个囚印,还不知道我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