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凰汐今日的穿着和以往大有不同,上身窄袖短襦,下身束脚绔裤,外面就罩着一件短式围裳……不仅是穿着,发型也换了,全发拢至头顶偏后,尽数收拢,只以一枚素玉的小发箍固定……整个就突出一个怎么方便行动怎么来,显得极为英气干练。
浅凰汐脸上的符咒封印也没了,展露出来的面容极为美丽,如同满工精雕,繁复华丽的陶瓷,神色中自有一种雍容端正。
她刚一撞见,差点没认出来。
库房门前风不大,浅凰汐束起的长发却还是被吹散了几缕。浅凰汐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待将那枚素玉发箍重新扶正后,浅凰汐才抬眼看向乔疏,笑吟吟道:“都说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自己长的更好看的人了。见了我长这样,你可不要太喜欢我。”
“前辈说笑了。”乔疏确实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但还是说,“请问这是?”
“我要去见我的那位负心人了。”浅凰汐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方才和琬胧前辈道别的时候还有点遗憾没能跟你当面说呢,刚好你就回来了,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别无所求了。”
浅凰汐这话说的就跟回不来似的,虽然结果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万凰阁亲传能打得过学府国师,这不是扯吗?
乔疏终究还是有点不忍,劝道:“前辈尚未得道,不如得道之后再去见,也算是多了几分把握。”
“可不去见她,如何得道?”浅凰汐话中都是满满的笑意,但乔疏听起来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在见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但是为什么呢?因为她的长相,她的声音,她的行为……这些其实都没什么特别的,但她在我心里就是不一样。”
乔疏没想到浅凰汐的执念如此之深,她不懂这个中道理,只得轻叹:“前辈这又是何苦呢?”
浅凰汐久久没说话。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轰鸣声,她站在库房门前,微微偏头,看着池子前那株被风吹得不断摇晃的海棠。
过了很久,浅凰汐才愉悦地笑了一声:“是啊,何苦呢?被学府执法弟子押入那文运通途阵的时候我还在想,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她染上我的血。”
乔疏还待再劝,却听到里面房门哐啷一声响。
琬胧从里面出来,非常不识相地打断了这边充满伤感氛围的道别:“要去就去,再耽搁下去,你也不必再去了。”
乔疏差点就想往琬胧身上甩白眼了。虽然她这么劝最后可能还是没有效果,但能拖一时是一时,能拖一日也是一日啊。
反而是浅凰汐适时出声给琬胧打圆场:“前辈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我再这么待下去,她可能就要舍不得我,偷偷开始掉眼泪了。”
“你再说一遍?”琬胧声音冷下来。
“这便去了。”
浅凰汐说完就离开了。
琬胧也没看浅凰汐远去的身影,只是问乔疏:“你这时候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
“跟上去吧。”乔疏说。
“什么?”饶是琬胧一下子也没有跟上乔疏的思路。
“我在圜土看守朱生颜的时候孤生竹来了,她杀了一个学府亲传,现在正在和姬沂然、储正荷交战,所以我就先回来了。”乔疏回答起了琬胧前面的那个问题,然后道,“仙尊您之前不是说我们逃命还是可以的么?在国师面前逃命也可以吧?这样说来,跟上去只要不被国师发现,若是机会得宜,她们打到后面,我们带着浅前辈一起逃,应当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琬胧注意力还在乔疏的前半句话那里:“你在看守朱生颜的时候孤生竹来了,你怎么不召我?”
“因为当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乔疏语速很快地解释,其实她是没想起来,“其实还好当时没有一见她就召您,我看她的样子,她只是来劫囚,未必是发觉了我们的踪迹,所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但……”
琬胧话没说完,就被乔疏打断了:“先不说这个,先跟上去再说。”
乔疏进库房拿了蒙面的斗笠塞到琬胧手里:“仙尊可请快点,再不跟上去,等会就看不到人了。”
琬胧很想拒绝,但是看着乔疏一脸赤忱的样子,只权衡了一秒,就把斗笠戴上:“别跟太紧,你修为那么低,会被浅凰汐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