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浅凰汐停下脚步,静静站着,也没有出手的意思,但这些内门弟子都感受到了她身上强横且深厚的气息。
来者不善!
整个天坛上空似乎都被这种海浪般一波又一波,仿佛无穷无尽般的气息所占领,但结阵立在最前方的那个内门弟子却是一步不退。
他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对于大仁圣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解,只是凭着手中祭器能够对愿力有所借用,即使有阵法加持,他也是陷入了苦苦支撑的境地,但他不能退,他身后的所有人都在默默承受这种压制,他作为今日守卫天坛的队长,只能死,不能退。
是以,他举起手中长剑,神色狂热,毫无畏惧:“澄心涤虑,奉礼承天。浩气凝阵,万法归虔!”
百余人同时发声,其声量一瞬间响彻了整座天坛:“澄心涤虑,奉礼承天。浩气凝阵,万法归虔!”
淡淡白光从这百余人身上骤然升起,汇聚成一根庞大的光柱,似有擎天之势,不过光晕不一,就像是没有涂抹匀称的水彩,在白天里根本看不大清,只是使得晴空白云被其映照也变得一块浓一块淡。
浅凰汐见了也将气息稍微收敛,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你们都做的不错了,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但没有一个人回答她。他们神情依旧严峻,似乎只待浅凰汐有所异动,就要以这擎天光柱还以颜色。
情知劝解不能,浅凰汐也不再啰嗦,她于身后聚起剑气,无数剑气聚成一条璀璨的碧色剑河,她右手抬起,便是向面前的这百余名学府弟子斩去,势要一击破阵。
“够了。”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浅凰汐的脑海之中,这声音十分空净,没有丝毫情绪外漏。
浅凰汐心下一跳,伴随着这两个字的话音落下,她这一击硬生生地被止住了去势,于是她也见好就收,直接收了剑招,俯身施礼道:“万凰阁浅凰汐,见过国师大人。”
说起来,这声音跟她记忆当中的大有不同,她也不曾见过学府国师,为何能够在听到之后直接这么脱口而出呢?
“承蒙不弃,可于坛中一叙。”
“啊?”
浅凰汐愣了一下,对方所说的话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先不说她先前砸晕了一个执法弟子,弄伤了那么多人,光是方才她向这百余名内门弟子狠下杀招,就不是什么简单能含糊过去的事情。她原本以为对方再怎么念旧情,也该对她略施惩戒,至少要在这些弟子们面前把态度摆出来,但是没想到国师竟然完全没有提这些,态度摆出来了,却是相当难以理解的和善!
浅凰汐尚未开口,国师的声音就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当面问我。”
听到这么一说,浅凰汐心里更古怪了,她的那位负心人并不会这么稳重地说话,而且在她的认知里,学府中人不是那种贪财好色的伪君子,就是那种只知道满嘴之乎者也的腐儒书生,学府国师怎么了解都不是会为了某人疑惑就会安然解释的人。
这国师居然还跟她说,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直接当面问……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多谢国师大人。”
虽然奇怪,浅凰汐还是接受了这一邀请。首先当然是因为她此行本来就是要从国师这里得一个答案,其次,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国师若要害她,犯不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什么阴谋诡计。
她是真的想要知道堂堂一个学府国师,怎么会跟她这样一个万凰阁亲传弟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半年,还一直装的像是个普通小镇大夫……
远处乔疏光靠看也不知道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来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浅凰汐突然收手,然后那些弟子也让路,浅凰汐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最底下的一级台阶往上走,进到那天坛里头去了。
乔疏拉了拉琬胧的衣袖,低声询问:“仙尊,我们能隐匿身形混进去吗?”
琬胧觉得自己好像挺喜欢乔疏这么拉她衣袖的,由此答道:“学府天坛自有异处,没办法这么做。”
她并不想看到乔疏失望的表情,后面又接着说:“不过想要知道其中详细,也不一定非要混进去,这天坛上无遮蔽,我们躲在云后往下看也是一览无余的。”
“躲在云后,那可是违禁飞行……”
云中城城内禁飞,学府更是对于府内的飞行相关法术、法宝、坐骑都设置了重重禁制,一旦被发现都要施以重罚。
琬胧没想到乔疏刚刚还问她能不能隐匿身形混进去,现在就开始顾忌这个,于是便说:“那不被发现不就好了么?”
说罢,她人就不见了,乔疏手里的琬胧衣袖一下子也失去了实感,感觉手里空空如也,但不过一瞬琬胧人又出现,乔疏再看,才发现琬胧那衣袖依旧是在她手里。
“朔月藏锋,本就极为擅长以虚化实,以实化虚,隐匿身形。等会儿我们就如此躲在云后,不会被发现的。”琬胧说道。
乔疏不懂就问:“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就这么隐匿身形直接混进天坛?”
琬胧不自觉地说话语气都重了不少:“都说了学府天坛自有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