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琬胧一招没能打死她,这里是大雍学府,是她的地盘,她自然有千百种办法和琬胧打下去,把琬胧耗死。
但即使是她也不曾想到琬胧这第二击仅仅是佯攻,偏偏浅凰汐的凤凰神火这时候还如暴雨般落下,尽数砸到她的阵上,她也腾不出手来验证一二。
等到眼前火光尽消,月光弥散,哪里还能看到一个有关雍神爱的人影。
“师尊……”
原本逸散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随着她愿力的收敛,也尽数回归于她的文胆,她看了一眼琬胧等人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
天南地北有时尽,但凡师尊还活着,有朝一日她们总是能够再相见的。
收剑入鞘。
储正荷袍袖一拂,便缓缓降下至雍都皇宫。
她能听见底下有人尖着嗓子叫道:“叛军已经入禁宫了!陛下快走!”
这鼎铛玉石的连绵宫殿中一片哭喊之声,这些王公贵胄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尊贵,一见了叛军就跪伏在地,迅速称降。那些个如花娇颜的后宫嫔妃也是纷纷簪花挽发,出来迎接叛军。
一朝天子一朝臣,所谓江山改易,总是最先投的待遇最好,不能怪他们骨气欠佳。
“还望将军速速诛杀那昏君,为我等报仇!”一个个受了皇帝恩泽的人纷纷向叛军们哭诉自己遭遇的不幸,仿佛昔日锦衣玉食、视人命如草芥者,从来不是他们。
曾同席听曲,共赏宫灯,如今却是各随新主,再不相逢。
此时龙椅上白发苍苍的老皇帝满眼的惊惧之色,他身边只有一个还未长大的小皇子在,往昔的那些文武大臣皆站在殿上,头垂的很低,似乎连身体也弯了下去,不住称罪。
老皇帝身体虚浮,多有纵欲之象,他此时双眼浑浊,喘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有些力气:“叛军说的是清君侧,诛佞臣,现下佞臣已死,这些军士怎地还围着朕不走?”
“这个……”领头的尚书令显得极是为难,吞吞吐吐道,“叛军说了,大雍会有如今处境,全是陛下无德所致,还望陛下自刎归天留得一丝颜面,如若不答应,他们就要……就要……”
老皇帝颤声道:“就要弑君?”
尚书令不再说话,直接给他来了个默认。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也不知学府那边是出了何事,一个叔祖祖宗都不见。”老皇帝双眼不住张望,正好便瞧见了刚刚落到殿门外的储正荷。
他一看见储正荷就像是见了什么大救星,跌跌撞撞地从龙椅上下来就往储正荷这边爬,险些从高高的台阶上直接滚下来:“道长你是来救我的么?对啦对啦,方才您也看到那天地异象了吧?凤凰现世,朕这天下还是有的救的。”
“有的救?”
说话的并非储正荷。
殿门外原本挤的密密麻麻的内侍与军士顷刻间便让出一条道来,此人龙袍金冕,紫金玉带,重重金帘之下只露出半个弧度凌厉的脸。
老皇帝一见到来人,面容即刻就扭曲了,手头有什么就往来人方向砸过去:“朕就知道让你遁入红尘修行大道,全是假话!你一出生就是抢朕皇位的!”
来人却并不答他,只是朝着储正荷躬身行礼道:“沂然办事不利,还请国师大人责罚!”
老皇帝一下子就呆住了。
储正荷广袖垂下遮住双手,立在迷离的灯光中,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她原本不认为自己做了这国师就该居于姬沂然上头——学府当中或许姬沂然该听她的,但在这朝中,她才是臣,但姬沂然现在都这么说了,再与其分说也只能事后。
当下还是皱眉道:“为何行事如此之慢?”
按储正荷原本的想法,姬沂然杀了这老皇帝就可以直接入主帝都了,时机把控的好,龙与凤凰同时现世,就是龙凤呈祥,根本没必要如凡夫俗子这般兴师动众。
姬沂然再次躬身道歉:“是沂然自作主张了,惊动国师实属失职!”
老皇帝到这时候都没能插上话,这两人就当他不存在似的。
储正荷闭了闭眼,平静道:“快些将此事弄完吧,我要回去了。”
“遵命。”
姬沂然骤然拔剑,老皇帝眨眼就尸首分离落在地上。
她一步步朝着殿上龙椅行去,与此同时,雍都城上空忽然风云突变,大块大块的紫霞聚拢成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其中电光交错,天火若隐若现,就连偌大的云中城都遮掩不住。
雷声隆隆,不仅让殿中诸文武大臣不由得抬头望天,雍都城中各百姓,更是一户户地都跑出家门。
正惶惶然时,就听得漩涡当中三声龙吟。又见其中一条庞然的金色身影一闪而过。凡是所见者无一不看得分明,那就是一条巨大的金龙!
真龙现世,其主为谁?这时候还需要再问吗?
是年,姬沂然在雍都城登基称帝,国号仍为大雍,尊号神武,建元圣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