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神爱先说:“灭了我灯的人是日升剑,但这件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正荷她们未必知晓。”
“因为曾经于始皇墓中偷袭您的就是日升剑么?”乔疏适时开口,表情温和,语气也温和,似乎整个人并没有因为无故背锅情绪不好。
她认为雍神爱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进行猜测。
雍神爱笑起来,点点头:“嗯,没错。”
乔疏正想说‘您猜想的没错,灭了您灯的人正是手持日升剑以前的器身’,但立刻想到自己是隐天门弟子,不能这么不打自招。
“我在听闻了您跟浅前辈说的那句‘你杀不了我’,以为这句话暗藏玄机,便去了文庙想探个虚实,刚好撞见那盏翠光两仪灯灭。”乔疏道,“当时进去的只有我一个,看守弟子大概便因此认定是我灭了灯,所以把我当成了行刺者。”
乔疏这一段话信息含量很高,浅凰汐立马意识到了重点:“你听闻了?你是怎么听闻了?难道说你们当时去而又返,一直在云后偷听?”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还是在一旁掌舵的琬胧回过头:“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雍神爱也干咳了声:“确实不重要。”
既然雍神爱都打算揭过,浅凰汐也不好继续追究,但她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听闻了她跟我说‘你杀不了我’,就以为这句话暗藏玄机?”
“因为这句话不是这么念的,重音在‘你’上,而‘你’后面要停顿。”乔疏解释给浅凰汐听,“是——你,杀不了我!”
浅凰汐模仿着乔疏的句读,面对着雍神爱念道:“我,杀不了你!”
“你当时真心觉得我杀不了你么?”浅凰汐疑惑道。
“翠光两仪灯不灭,你的确杀不了我。”雍神爱握着浅凰汐的手紧了紧,平静道,“但我之所以会从文庙出来在天坛等你,就是觉得如果横竖是要有一死,不管原因为何,我总希望是能够死在你手里的。”
“你不继续待在文庙而在天坛等我,难道不是因为日升剑真的要动手杀你,就看门的那些弟子根本阻拦不住,你不想学府因此有太多无谓的损伤?”浅凰汐不悦地反问,但还没等雍神爱回答,她又展颜一笑,“不过算了,你这话说的我喜欢听,就暂时不和你计较了。”
边上的乔疏顿时觉得自己有点碍眼了,她转头装作去看琬胧掌舵。这时候雍神爱又沉声道:“你喜欢听这些么?你还喜欢听些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我喜欢听你说你喜欢我。”
“咳咳咳,好了好了,这里还有人呢,你们想放闪的话可以等会儿回房自己放个够。”乔疏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将话题重新扭转了回来,“我被认为是行刺者,那是因为我有嫌疑,而仙尊没有被这样认为,可能是因为仙尊当时戴了蒙面斗笠,没被看到脸,而且看守弟子把她认作是我的仆役了。”
“但浅前辈为什么也没有被这么认为呢?”
浅凰汐当时可以一路从大雍学府正门闯进去,直接跟雍神爱大战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呢……学府内很多人都看到了浅凰汐的长相。
浅凰汐认真思索片刻,随后自信满满地开口:“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万凰阁亲传弟子,学府拐带了我们万凰阁那么多女弟子,一直拿这事儿炫耀,现下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就把他们学府的国师给拐跑了,这么丢面子的事情,你觉得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脸敢四处宣扬?”
乔疏本不想打击她,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在学府的官方说辞里,国师已死,况且就是没死,您这种说法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但雍神爱还是帮浅凰汐解释了起来:“其实汐儿说的也没错。如今学府和万凰阁的战事尚未结束,若外界知道学府国师死于万凰阁亲传弟子之手,无论缘由为何,这对学府士气都是沉重打击。所以哪怕此事为真,学府不仅不会主动宣扬,反而会想尽办法否认撇清。”
乔疏听了,有点疲惫:“看起来我会被通缉,就是我没有什么背景后台,刚好还露了脸。”
雍神爱尽可能将语气放柔:“自从二十年前我想要超凡入圣之后,我实际上就已经是死人一个,你也是不巧,刚好撞到日升剑给我灭灯的时候。”
乔疏有点受触动,她若有所思:“若真是日升剑所为,您会记恨隐天门么?”
一次偷袭断了道途,一次潜伏没了性命,雍神爱要是因此记恨日升剑而延伸至记恨日升剑背后的隐天门,乔疏觉得自己作为隐天门弟子,会遭到雍神爱记恨可能也是非常顺利成章的事情。
“不问生死,不问私情,不问始终,我辈修士于修道一途,皆是如此。”雍神爱的眼睛还是闭着,表情安静又柔和,“不是日升剑杀了我,只是这世上已经再容不下一个人道圣人了。”
“正荷师姐不成圣吗?”
“她有自己的路。”
乔疏正想趁此跟雍神爱多聊聊修行有关的事情,这时候琬胧突然说:“不对劲。”
“怎么了?”浅凰汐连忙跳起来,沿着驾驶舱的窗户往外看。能让琬胧突然说‘不对劲’的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她看海上一片风平浪静,似乎并没有什么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迷路了。”琬胧面不改色地说。
乔疏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看着浅凰汐,浅凰汐也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看着她,然后她们两个一起用‘第一次吧?没事,以后跟琬胧待久了,这种被喂屎的情况还多的是呢’的表情看着雍神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