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自然是乔白年幼。
但这个理由随着乔白年纪渐长,乔舜华不再能作为乔白对手后,愈发的开始站不住脚。
乔白毕竟是乔木阴的孩子,而乔舜华不过是乔木阴的妹妹。宗主之位的权力如果乔白不想放手,乔舜华无论如何都是夺不走的。
她如今十五岁,天剑宗宗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就等着她去发号施令。
乔白收回目光,转而又是一笑:“不必担心,只是我的这位表姐这回来了天剑宗好些日子,我还没有私下去见过她一次呢,就想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去见一见而已。”
黑袍女侍从再不信也是要信了:“明白。”
“摆驾凝碧小榭。”乔白道。
黑袍女侍从下定了决心,但最后还是问道:“这次不私下去吗?”
“嗯。”乔白双眼明亮,目光就如她的剑光一般,动人心神,她故作可爱,“我偷偷地去是不想碰见某个人,既然她当下不在,我自然就不必这样避着她了。”
乔白说的是沐景杳。
乔白十分讨厌这个人,以至于连名字也不想提起。
黑袍女侍从有些无奈,沐景杳作为沧海城的女婿,这几年每逢丈母娘的生辰,早早地就会出现在天池的宴会入口招呼客人,受她影响,大长老也总是跟着出现在那里,不然也不至于能让乔白在这样盛大的日子里这么自作主张。
凝碧小榭幽深静谧。
转过照壁,便能见花木扶疏,其中蜂飞蝶舞,青竹流泉,恰似传闻当中的塞下江南景象。
乔白到了自家表姐的房门口就做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人都停下,然后自己推门进去。
墨染朱砂。
房中的黄裙女子正在伏案写字,笔走龙蛇,写的是沧海城的剑诀,字里行间除却剑的锋芒外,似乎还能品味到何为天地蹉跎,万古红尘不灭。
乔白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娘的那些字都是这么写出来的。
“乔白?”黄裙女子写完,终于抬起头。
若是乔疏在这里,一看见这女子的脸,肯定会感到十分吃惊——这女子正是那日在学府文庙灭了国师灯的人。
乔白见了也十分诧异,但她的诧异与乔疏不同。因为以前对方要么是叫她‘乔姨’,要么干脆就是叫她‘乔木阴’,反正是没有叫过她‘乔白’的。
尤觉得难以置信,乔白指着自己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乔白。”黄裙女子笑起来,她眼中有光彩的时候,笑起来真真是好看,“乔白你都长那么大了,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乔白也跟着她笑,但笑着笑着就哭了:“十多年了,你总算弄清楚我叫什么了。”
黄裙女子拿出手帕擦了擦乔白的眼泪,然后咬着帕子道:“乔白,是乔小白,还是乔白白?”
“是乔白。”乔白把帕子从自家表姐的口中取出,纠正道。
然后她拉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问道:“你最近怎么样?景杳没有碰过你吧?”
“景杳?”
“嗯,就是沐景杳。”若不是实在不行,乔白真不想在这个隐天门走狗的名字前面冠上自家表姐的姓,“她有碰过你吗?有让你跟她一起睡吗?”
“没有。”
听到这儿,乔白好歹松了口气,她这位表姐神智低下是不假,但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隐天门的那帮子仙人就没有几个好东西,沐景杳虽然是女身,鬼知道会不会见色起意、暗地里做出什么腌臜的事来。
要是沐景杳敢在这方面趁人之危,她一定要把这个王八蛋的一身皮都给扒了,然后枭首示众。
“乔姨,乔木阴。”才说了几句话,黄裙女子似乎又有些不清醒了,“乔白,我前些日子见到乔姨了。”
这看起来情况不仅没好,反而更坏了。
不能再指望表姐多看自己然后恢复神智……
乔白鼻尖一酸,她站起来,摸了摸对方的头,轻声道:“嗯,知道了。”
“乔白你别不信。”黄裙女子目光痴然,语气却是有点急了,“我,我真的,我真的见到了……”
乔白当时眼泪就差点下来了,她搂着对方,拍着对方的背道:“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如此安抚了好一会儿,安顿完表姐,乔白从房里出来,就让跟着自己来的这些侍从都在这里守着,要求就是直到天池宴结束,凝碧小榭都不能放一个沐景杳的人进来,以及说,不能让她的这位表姐离开凝碧小榭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