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杳带着沧海城城主走后,天池宴的余波仍未散尽,四周剑气残痕未消,空气里仍浮动着未散的杀意。
乔疏上前一步,恭声向乔白询问:“宗主,我有些话想要跟您说。”
乔白直接一摆手:“什么宗主不宗主,您不您的,不必如此客气,刚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乔舜华插进来,打断了两人交谈:“如果是我所想之事,就让我来处理吧!”
然后她就用一种和和气气的表情和语气面对乔疏,道:“单独说?”
乔疏没有再坚持,她看了看琬胧和浅凰汐等人,然后点头:“好。”
乔白想要跟上来,被乔舜华以眼神逼退:大战过后,天池宴现场一片狼藉,宗主这时候再跟过来,这些事情的处理岂不是都要被耽搁了?
琬胧和浅凰汐这几个人在这儿,也要宗主才能镇得住场子。
乔舜华引乔疏往山上走,没有到专门待客的地方,而是到了自己的住处。
乔舜华的住处特别干净,院中木槿正盛,花影压墙,清香浮动。门前兵戟森列,室内玉简书册按尺寸与色泽分列,兵器架上,从鱼肠到湛卢,一字排开,冷光如序。
整个房间的前后左右是完全对称的。
乔疏觉得乔舜华在这方面可能会和雍神爱很有共同语言,被招呼坐下时,她不偏不倚地坐在了长案的正中间。
乔舜华见了有些满意,她笑着屏退左右:“你今年多大?”
“十五。”
乔疏面对乔舜华莫名有些紧张,她两手紧攥着手心放在大腿上,极力保持平静。
“叫什么名字?”
“我姓乔,单字一个疏,疏字说是取自‘疏影横斜水清浅’里的疏。”
乔舜华脸上笑意淡了点,竟然也姓乔。
“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只是前阵子不巧来了西海后,有人跟我说我长得很像现在天剑宗的宗主,一时间起了追寻身世的心思,便过来一探究竟。”
乔舜华面色沉凝如水:“天下之大,有时候碰见几个毫无血缘关系却又长得像的,并不稀奇。”
的确是这个道理,差不多的话乔疏也对沐景杳说过。
“明白。”乔疏点头道,“我深知除了我的这张脸,也没有别的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但这样不明不白地陷入血缘纠葛,终究于修道无益,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还望大长老能为我解惑,我想知道我会不会是上一任宗主的孩子。”
能被沧海城城主抱住喊‘乔姨’,可不是单凭和乔木阴长得像就可以了,以往对方抱住乔白一直那么喊的时候,乔舜华就想过办法让一些弟子易容伪装成乔木阴的样子将她们隔开,但是对方从来不为所动。
城主认人总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不过乔舜华也不会将这一点认为是可以支撑乔疏身世的支点:城主神智低下,沧海城已被沐景杳一手掌控,焉知这中间没有沐景杳的手笔打算。
“乔木阴没有别的孩子。”乔舜华摇摇头道,“修道者得子不易,多数修道者的孩子都是在凡人时或者自身修为不高的时候诞下的,若是双方境界差距过大,弱势方在有所交合的时候就该死了,纵使有孕,女方与孕中胎儿也活不了多久。”
“她所修剑道不能破身,乔白是她以‘神交结胎’之法与人生的,即使如此,生下乔白的那女人也因此身体十分虚弱,没多久人就去了,她只交给我乔白这一个孩子,不可能还会有别的孩子。”
乔疏愣了半天,什么叫生下乔白的那女人?乔白不是乔木阴亲身所生的吗?
她有些艰难地问道:“神交结胎?”
“有感而孕,神交结胎……你没有听说过吗?”
乔疏摇头,仅以字面意思作解:“是指梦中……神魂交合,无需肉身直接接触便能怀孕生子的事情吗?”
“梦境神交是比较典型的一种神魂交合。”乔舜华解释说,“绝大多数神魂交合是不需要梦境来作为辅助的。华胥履迹而生伏羲,姜嫄践印而生后稷,这种类似的神话你总该知道吧?出门在外面玩,看见一个大脚印,踩了一下,然后就怀孕了……”
这神话故事好恐怖的说。
乔舜华解释了老大半天,乔疏总算明白了。
这其实就是某些修道者修道不想破身,又想要后代弄出来的一个法子,此法复杂深晦,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而且隐患颇多,很容易死胎就不提了,生出来的孩子也很容易是个残疾或者畸形,对母体的伤害颇大。
能做到的人一般也不会选择这么做。
有些魔道以此为基础弄出了‘神念结胎’这样的偏门术法,想要‘瞪谁谁怀孕’,终究还是事与愿违。
“上任宗主为何会想要后代?”乔疏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