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城城主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大腿上,面上表情眼角微垂,一副非常乖巧懂事的样子。
“mumu是你的小名吗?”
“是大名。沐是水傍木之沐,木是乔木阴乔姨的木。”
“如果你想叫我小名。” 黄裙女子双脚没有离开地面,不住地小幅度快速踩踏,“你可以叫我沐沐,也可以叫我木木。”
“……”琬胧沉默了下,才继续问道,“你今年几岁?”
“三岁。”
“三岁?”
“对啊,沐木我永远都只有三岁,所以凡事你要让着我,哄着我,不能和我多计较。”
好不容易把乔疏从对方怀里扒出来,琬胧将人引到红毛鸭子船的驾驶舱里,便开始着手询问问题。
一连问了几个,沐木都很顺溜地回答了,言辞清晰,语句连贯,完全跟傻子什么的搭不上边,顶多就是有点幼稚,外加胡搅蛮缠……
琬胧想了想,又问道:“你觉得是初一的月亮比较圆,还是十五的月亮比较圆?”
乔疏一听,直接拉住琬胧的衣袖,凑近琬胧耳朵,小声道:“仙尊,您这种问题也太侮辱人了,总不能听说人家是傻子,就非要把人家当傻子问吧?”
沐木回答:“沐木觉得初十的月亮才是最圆的。”
……
乔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赶紧问道:“你是不是走丢了啊?”
沐木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沐木忽然哭起来,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又往乔疏身上扑:“乔,乔姨,你说你一忙完就会来找沐木的,但沐木等到太阳都下山了,你都没有来。”
乔疏顿时吓得都不敢动了,没想到早前的一个托辞,这孩子能一直记着,她用眼神向琬胧求助。
琬胧看沐木攥乔疏衣服攥的紧紧的,也有些无奈:“等会儿吧。”
这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指望一个能把天剑宗宗主压着打的修道者哭累了然后自己放手吧?
乔疏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哎,是乔姨忙忘记了,乔姨不是故意的,沐木可以不要生乔姨的气吗?”
“上次乔姨也是这么说的。乔姨是个大骗子,沐木才不信。”
沐木一边哭着一边用小拳拳锤乔疏的胸口。
乔疏觉得要不是自己这具肉身淬炼的还可以,就这沧海城城主的几拳,她当场就能去世了。
她敏锐地注意到:“上次?”
“就是上次孤生竹和你约战的时候,我找你玩,你说让我等你回来,但是你再也没有回来了。”沐木好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她不再锤乔疏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捂着耳朵,哭的一抽一抽的,“血,真的好多血啊……”
“血……都是血啊!”
这状况有点像是那日在文庙中所见。
难不成孤生竹与乔木阴一战时,沐木也在场吗?
乔疏被迫抱着她,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你看乔姨我还活的好好的,乔姨还在呢。不要怕。”
就这样一个人哭一个人安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疏发觉沐木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双眼皆是空洞无神,她想拉开沐木的手,把人扶到榻上去休息,沐木一把又拉住了她,歪着头:“可是杳杳跟我说你已经死了,她觉得我应该早点接受你死了这件事……”
“杳杳……”乔疏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的读音,“是指沐景杳吗?”
沐木显然对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空洞的双眼中凝出一点神采,她点头:“杳杳。”
乔疏稍微平复了下心情,问道:“城主你跑出来,沐景杳知道吗?”
“知道。”
乔疏心里咯噔一下:“她让你来找我吗?”
“她不让。”
“那你怎么还能来找我?”
“因为我让她让我来找你了。”
“你怎么让她的?”
沐木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说:“忘记了。”
“那你是跟她一起出门,她就在附近吗?”
“不知道。”
……乔疏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
琬胧在旁边忽然道:“如果那时候这位城主一直住在天剑山上,你是不是能够通过她问一问有关你身世的事情?比如说乔白是怎么被交到乔舜华手上,当时生产具体是什么情况……”
“乔白。”沐木点点头。
琬胧立刻说:“我觉得可以这样问问看。”
明明已经说顺其自然,暂时不去考虑身世的事情了,为何琬胧要这么提起来?乔疏有些不解,但有沐木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这里,能问清楚肯定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