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实话,乔疏进文庙只是撞破了沐木挑灭了国师的灯,有她没她,国师的灯都会被灭的。
乔舜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信?”
“我为什么需要您信?”乔疏回答时露出了一副十分惊奇的眼神,“信不信由您。”
乔舜华被乔疏这么一说,当时也噎住了,她起身便道:“你与那孤生竹的苟且之事不止我天剑宗一家看见,本来还想着你年纪小帮你说说好话,现在看你这样,已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说完她就走了。
乔疏看她走时不关门,还跟着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帮说好话,这没帮就是没帮,平白捏造出来的人情,也好意思拿来邀功?乔舜华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孤生竹说乔木阴是她娘’的事,估计是认为这话从孤生竹口中出来,并不值得相信吧?
她转身过来看琬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琬胧:“不会杀你的。”
乔疏愣了下才醒悟过来,这说的还是先前乔舜华所说的琬胧与沐景杳弑杀了隐天门掌门真人的事情。
琬胧在向她保证。
“我知道。”乔疏很轻飘飘地答应下来,“仙尊您说过的,您不会杀我。”
“你信我?”乔疏脸上还有点犹豫。
“当然信。”乔疏心里想着‘遇到这种事不管是信还是不信,肯定都是要说信的啊’,脸上摆出一副笑脸,“您说的我都信。”
琬胧好久都不作声。
在乔疏有些奇怪地看过去时,琬胧才道:“你真的不打算回隐天门吗?”
却是转移话题了。
乔疏也懒得去琢磨琬胧的心思,就答:“不回。明日一早我们把这边房退了,去天剑山跟璟曜仙尊说一声,就离开此地。”
据她先前与琬胧的对话可知。
琬胧与掌门真人有隙,每次琬胧开口冲撞了掌门真人,都是必上斩仙台,琬胧能撑得住,她可不行。
而且她单单就是个剑主,就凭沐景杳对待剑主的态度,她一落地没准就因为实力太差被要求换一个而被杀。
与其在隐天门时时担心着被掌门真人随手给杀了,还不如每日东躲西藏着过日子呢——既然两件事的后果差不多,她没必要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
琬胧点点头:“你被那么多人看见和孤生竹一起,又有大雍学府的通缉令在,在这里多留一时,危险就要多一分。虽然我是说容我考虑考虑,但如果是为了告知璟曜才明日早上启程,不如现在就走。”
这不就是不告而别,直接爽约?这对沐景杳来说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不过这不是乔疏该考虑的事情,她决定依照琬胧的建议行事:乔舜华这刚走她们就离开,便是乔舜华再怎么对她们有所计划,应当也不会想到会有那么快。
时至深夜,一轮清月已渐渐西移。
空旷的街道上竟有无数身穿甲胄的兵士在游荡,他们高约一丈,面目狰狞,皆身披重铠手持长兵,额上贴着张符纸,身形略透明,似是没有实质。
两人才踏出客栈,那近千鬼兵便像闻见活人生气一般,齐齐转身。
甲叶碰撞,阴火翻腾。
一层又一层鬼兵朝乔疏围拢而来。
琬胧望向那近千名兵士,她目光到处,这些兵士无不惊慌失措,抢着向后退却,然而后面的兵士又绝不肯后退一步,一时间推挤成一团,阴火乱窜,鬼哭四起。
乔疏被琬胧领着往码头方向走时,蓦然发现她身后的鬼兵发出凄厉惨叫,夜风一吹,卷起张张残破的符纸,转眼间这些兵士便是消弭于无形了。
乔疏有些惊讶:“仙尊,您刚刚使得这是什么术法?为什么这些兵士一下子就都不见了?”
琬胧淡淡道:“本来就是些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地府也不收的孤魂野鬼,被修士炼作鬼兵,以阴气伤人。至阳之物为太阳,至阴之物为太阴,须知月者乃太阴之精。在我面前搞这些,不是班门弄斧,自取灭亡?”
鬼怕烈日,而在琬胧面前,就连他们赖以存身的太阴月华,也成了催命之物。
“是谁?”琬胧话音刚落,一道细细的月光忽然照在十数丈外的阴暗处。本是空荡荡的地上忽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水雾,水雾中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这人隐藏在此处,显然是别有所图,被琬胧逼的现出原形后,竟是一路冲上夜空,炸开一朵亮丽的蓝色烟火。
琬胧仰头看着那北方的夜空,静了一会儿,似是在掐算什么,半晌后才道:“有人散布消息说我身受重伤,元气十不存一,那帮散修又见你势弱,这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想要杀了你,让我奉他们为主呢。”
乔疏感到难以理解:“杀了我也不意味着您就会选他们当剑主吧?”
“他们大概以为到时候把血滴到我身上,我不认也得认了。”琬胧答着,抬手就挥断了三枝冲着乔疏来的细长铜箭。
毕竟很多传闻中的神剑滴血认主就是这么一回事。
百丈之外一屋脊上现出一道瘦长身影,他手持墨色长弓,猛然间喷出一口黑血,继而恨恨道:“这鬼行宗真是一点屁用都没有,不能帮着吸引注意力,我这暗箭要怎么才能伤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