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乔疏才知道一条对于此战有点用的消息：墨饮入道已久，实力远不是她所能敌的。

师心不再往前，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朝乔疏说道：“你杀了她后，可否把她的心给我？”

乔疏大概知道师心指的是谁，虽然不知道师心要那墨饮的心有何用，她还是恭敬回道：“届时前辈可以问一下掌门真人，不然我也可以帮前辈问一下。”

不问玉清就自行处置，总归是不好的。

“是我逾越了。”师心却是这么说道，“你们去吧。”

北海之上，风起云涌，乔疏站在九思边上看着底下。那名为墨饮的黑蛟这会儿才把那条黑蛇最后一点尾巴给吞到了腹里。

许是一边吞一边给消化了，黑蛟身形较之先前铜镜所见又大了一点，但腹中并未见丝毫肿胀，其盘踞在海中，是如同座小岛似的庞大存在。

黑蛟觉察到了头顶上的异处，语气莫测地问道：“隐天门真是不愿放过墨饮了？”

身躯庞大的情况下，即便是正常声量，也够方圆百里的人察觉到此处的动静。

九思双手抱胸，黑白太极道袍在风浪中猎猎起舞，她如同雕塑般一言不发。

乔疏看了九思一会儿，见九思没有答话的意思，才拱手道：“道友无有隐天门之允便敢化龙，在下奉隐天门掌门之令，特来取道友性命，以儆效尤，还望道友勿怪！”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乔疏此行来就是要来杀墨饮的。

“什么隐天门之允……”这黑蛟也算个暴脾气，黑鳞散发出冷冽光辉，她直接开口骂道，“我族久居北海时，你们隐天门的影都还没见到呢，我要化龙怎地还要你们隐天门允许？”

这句话其实乔疏也是赞同的。

“你要化自然是可以化的，同理，我们要杀也是可以杀的。”九思插了一嘴进来，感慨道，“多年未见，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要与你兵戈相向。”

黑蛟这才有点认出九思来：“是你？”

然后她语气有点惊慌：“她呢？她也来了么？”

九思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来了或者没来，有什么区别么？你又不是为了她才要化龙的。”

黑蛟似乎怔了怔，她有些复杂地说：“是么？今日便是你来取我性命的么？”

“不是。”九思看向乔疏道，“是这位，今日就她和你打。”

黑蛟看了一眼乔疏，大概明白了其中门道，她语气里满是不屑：“真不愧是大宗门，这弟子要突破都还有人在旁边站着帮忙掠阵，让我来当磨刀石，可惜啊，破铜烂铁再磨也成不了真金，小心后面被我一口咬了个狠的，倒成了我修行突破的资粮。”

“不知死活！”

她说着说着，不再闲聊，仰天嘶吼了一声，头顶上的云层霎时黑了下来，一直往海面上垂。

海族化龙之后皆有‘行云布雨’之能，她虽然还差得多，可稍微让雨云聚集，江河倒灌，还是能做得了的。

“准备了前辈……”乔疏说着朝九思伸出了手，然后就朝着海水漩涡当中的黑蛟纵身跃下。

九思也没想到乔疏的行动如此之快，愣了一下，才化作一道白光紧追着乔疏落下。

乔疏下落的速度极快，疾风骤雨中，整个人就如利剑一般直指黑蛟而去，她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中赫然多了件东西。

那是一柄剑，剑身不是金属，最初看上去像一截惨白的骨头被打磨成剑，但稍微看的仔细点，剑身表面的那些纹路，其实是无数细小的肉芽在蠕动，似有千万蛆虫寄居其中，这入手的感觉真是简直了……

“前辈，你的本体不会是蛆吧？”乔疏随口说。

“嗯，是尸生蛆吃掉了所剩无几的应龙血肉而成的灵。”九思闷闷的声音从剑当中传了出来。

黑蛟嗤笑一声，盘旋于海中，以血脉之力封锁周遭水流，其全身鳞片化作玄黑水晶，端是坚硬无比。

长剑毫无阻力地斩在了黑蛟的额头上。

双方有所接触的一瞬间，黑蛟就感到额头那片黑鳞如片枯叶般失却了所有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她赶紧舍去了这片鳞，一下子跟乔疏拉开了距离。

九思的功力较之当年又有精进，这家伙真是生来就是克她的。

这边乔疏受黑蛟本能的反震之力影响，一下子倒飞出去，正在她想着该怎么在海上稳住身子，黑蛟的攻击就再度到了。

黑蛟口吐黑雾，这些雾气极具腐蚀性，原本澄澈的水流触之瞬间化作浑浊黑流，蛟尾一摆，黑流成浪，朝乔疏激射而来。

来往飞鱼触之即死。

“前辈，你这剑能把这些浪都劈开么？”乔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