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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新帝初登,怒镇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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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半敞的窗棂间漏进来,许是天气太凉,激得楚泱喉咙发痒难受,忍不住一阵咳嗽。

楚泱刚要伸手去端茶盏,润润喉。

却听身侧男人分沉声开口:“是谁开的窗户?”

话音不重,却冷得像是淬过冰。他甚至连头都没回,目光仍落在楚泱身上,可那语气里的寒意,让不远处垂手候着的宫奴当即白了脸。

“奴、奴婢该死……”那宫奴扑通一声跪下,“早晨想着透透气,忘了关……”

沈砚辞眼皮都没有抬一眼,甚至也没心情听完宫奴说完求饶全句,冷眸一眯,薄唇轻启,极其平静对屋外的御林军抛出了操作他人生死的话:“拉出去杖毙。”

得此命令,屋外甲胄摩擦的声响起,两名御林军快步进入,架起那瘫软成泥的宫奴就往外拖。那宫奴半张着嘴,竟连求饶都忘了,浑身抖如筛糠,转眼便被拖出了门去。而那始作俑者的年轻俊美男人,他的手此刻却忙于轻拍女帝楚泱的后背,力道稳且柔。可见他满眼是楚泱,他人对他而言不过是蝼蚁。

楚泱抿了一口大红袍茶,茶汤温热,喉间那股痒意渐渐压了下去,整个人确实舒服了许多。可耳畔,门外女子杖行哀嚎声,甚是凄凉。她下意识握紧了茶盏,纵然自己穿越前是三十来岁的人,也见过诸多不平事,但唯独人命在她那个法治和平社会,终是于心不忍。

她张了张嘴,吸了口气,学做十六七岁少女的口吻,“其实……她真的罪不至死。你为何不听全她的说词。”

她这次确实是故意学着小女孩子的软弱声,小声朝沈砚辞为这个宫女求情。她不喜欢沾染血,也不喜欢血腥是因为她而起。

沈砚辞见她状态缓和许多,把白粥移至她眼前。

这碗粥他先用调羹搅拌了下,拂去热气,又缓缓用嘴吹凉。待动作一气呵成后,白粥可入口,才转望向她,平静自然反问道:“那你可瞧见她脚上穿的是燕云贵族的云头锦履,那履上绣法可是燕云针路,宫里绣娘断无这般走线。”

她顺着他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方才那宫女的鞋履,确实是云头锦履。方才就觉精致,她心下猛然一惊,结巴道:“是……这鞋。”

在惊讶中,她本能地抬眸打量起对面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仅那张脸生得极好,薄唇微抿时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矜贵,阴沉睥睨时又因常年征战平添了几分凌厉的锋芒。男人真是不仅有好皮囊,偏偏还长了那样一颗七窍玲珑心。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若是这样的人,哪天是她对立面的敌人,这得多可怕。这念头竟有些晃神,倒吸了口气,还是老皇帝有远见,养虎为患不如从小驯服。这老皇帝若不曾将那副枷锁提前扣在他肩上,任由他做个寻常世家公子。凭他这张脸和心思,大约会是楚越史上最教人遐想的名字和最不受控制的世家子弟,将来未必不会是个谋权天下的主,而非而今辅助女帝的权臣。

她咬着杯盏,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面,门外拖出去得宫奴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却渐渐微弱,倒是满地鲜红血渍染得白玉青石板艳丽非凡。

然则,那青石板上正赶来一人。

那人身着头戴高耸而不前路的巾子幞头,身穿宽大红色襕袍,腰系银质带銙的腰带。这一身鲜明的官袍,踏着那滩尚未干透的血渍迎面就这样子走来。

面对一摊血,他脚步微微一顿,不过看了一眼,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随即抬起眼,就往半掩的宫门扉里望去。

御林军收拾完尸首,纷纷朝该男人,忙躬身行礼:“严大人。”

众人行礼间抬起头,这才看清那高耸幞头之下,竟是一张眉目细长,鼻梁秀挺的二十来岁书生模样。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张脸,方才踏着那滩血渍走来时,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男子正欲向御林军问询女帝和沈将军,半掩的宫门内,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和御林军的对话。

“子璋,进来。”

那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恰好能传到门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严子璋理了理袍袖,赶忙抬步跨过门槛,往那半掩的宫门内直径走去。

殿内烛火通明,暖香细细。他余光瞥见八仙桌前正坐着两个人。女帝楚泱端坐一侧,面前摆着半碗未尽的粥食。沈砚辞坐于对面,正抬眼望向他。

严子璋不敢多看,上前几步,双手呈上奏折,垂首叩拜:“臣严子璋,叩见陛下,叩见沈将军。”

楚泱抬眸,目光淡扫其身,这个名字不就是?她压了下自己想法,随即侧首看向沈砚辞,以目示意让严子璋说下去。

沈砚辞微微颔首,接过话头:“起来说话。”

严子璋道:“臣今日前来,是为皇室宗亲与老臣联名进谏之事。近日,部分老臣与皇室宗族联名上书臣通政司,力阻女帝。”念到这里,他稍作停顿,瞥了眼女帝和沈砚辞,然后又挺直了背脊,继续直言不讳念着内容:“自古帝王皆为男子,女子临朝,男子嫁女帝,违背古制纲常,有违祖制律法,于国本不利。强请陛下另择皇室旁系世子,承继大统,以安天下。”

沈砚辞听到这里,面色渐沉,很是不好看,快速又将奏章内容展开扫了一眼。还未等严子璋话音落完,抬手就将奏折狠狠扔于地上。

四方宫殿内倏然一静……

侍立宫人闻声尽数跪地,皆惶恐战栗,无人敢抬首窥其神色,唯有严子璋,身躯依旧挺直。

沈砚辞冷笑一声,似是质问奏章的人又是质问今日递上奏章的严子璋:“笑话有违祖制?祖制若周全,何来今日之乱?各个满口正道,昨日百官都在,怎么无人应答敢奔赴前线,这会儿抢皇位倒是言辞正义,装起见不得人的君子。你说她不适合,敢上书换天子,先提头颅问问边境三十万楚越儿郎愿不愿应下。”

严子璋垂首不语。

沈砚辞盯着他,眸光骤沉:“名单为首者,谁?”

严子璋喉结微动,面露难色,迟疑了,才耿直言道:“是……沈尚书。”

“沈乾?”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转眸看向严子璋,声线沉了几分:“沈乾自今日起,罢官归乡。”说到此,颤了下,而后语调扬起,字字如刀刚毅落下:“剔除该人沈氏族谱。沈氏族人或其他大臣若还有反对,要带点脑子认清时势。否则,休怪我沈砚辞不念旧情。我既奉先帝圣旨以身嫁女帝,谁也休想再学今日上奏逆心。我砚辞偏要开先河,自今日起,谁若敢质疑她、欺辱她,便是与我沈砚辞为敌,更与沈氏一族为敌。”

严子璋垂首:“臣遵命。”缓缓退下。

楚泱抬眸望向熄火的玉面少年,他沈砚辞这是为她向满朝旧贵宣战,眼底不免产生了动容与复杂。而今他和他真的是一起站在碎瓷之间,不管他往后是否当真能践诺,但今日他这眉目冷峻,为她驳斥权臣模样确实是真心。尤其是当他听闻沈乾这名字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明明微微泛白。后来江山稳固,她才知晓,沈乾是他母亲的亲堂弟。那一日,他能出这招堵住天下之口,实属是艰难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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