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托着盘中豆腐，抬眸看向楚泱，声线温浅柔和：“这豆腐，是我亲手磨制的。”他身子素来孱弱，推磨时喘咳不止，却仍是耐着性子一圈一圈磨出了这盘莹白。

“咳咳……”他低咳两声，气息虚浅。许是前世亲昵的称呼早已刻入骨髓，他险些唤出旧称，随即语声克制隐忍改口道：“泱……陛下……燕云旧俗，今日磨豆腐迎天官，可佑岁岁安康。我借俗祈福，望陛下早日复原。”

楚泱闻言心头微动，瞬间恍然。

她穿越前生长在温润江南，今生身为楚越女帝，从未扎根北地，只是略有耳闻燕云腊月磨豆腐迎天官的旧俗。这是北方民间辞岁祈福的礼俗。

“吃了豆腐可去晦气。”燕温珩温润道。

阖眼，楚泱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燕温珩托举豆腐的双手上。他那双手本就清瘦，指腹处布着几道新鲜的细小擦伤，粗糙泛红，想来是方才亲手推磨、制作豆腐时，不慎磕碰磨伤所致。

骤然，她心中浮起一句旧诗：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眼前这个男人为她磨豆腐祈福，双手带伤，病体难支，分明是至亲之情；可他们之间终究是隔着帝王和帝后礼法，隔着两个国家的恩怨，又分明至疏之理。

楚泱心头蓦地一软，不再想下去。

下意识，她接过他的豆腐，语气也染上几分真切的关切，轻声叹道：“帝后，你也该好生保重身体。你我说到底终归是夫妻……”（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