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期考试的作弊事件,对姜心来说,纯属无妄之灾。
其他考场的监控都是正常的,唯独阶梯教室,那段时间监控坏了,没报修。
而且阶梯教室本来就是最后一个考场,里面全是吊车尾的学生,本校老师早都习惯了,倒数第一抄倒数第二,本质上没什么大影响。
只要他们乖乖呆满考试时间,不摸手机出来,根本没人管他们的内部消化。
坏就坏在这次是联考,主监考是三中的老师,名叫蔡全,之前他儿子在六中读高中,他想借调过来,被校方拒绝了。
本来这事过几年也就忘了,偏偏那三年,蔡全的儿子因为心态不平衡,成绩下滑严重,最后只勉强考上个二本,这事成了他的心结。
他认为都是那些坏学生教坏了他儿子,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平时总喜欢拿自己班上学生和六中比较:“六中的学生怎么了?他们只是中考比你们考得好,不代表未来会一直好。高考乾坤未定,你们现在努力,照样能超过他们。”
蔡全讨厌六中,更对学渣戴着有色眼镜,对于待在最后考场的人,他从来没有好脸色,鸡蛋里挑骨头的严苛。
如果当时监考老师不是蔡全,这件事不会闹这么大,被别的老师抓住,最多也就是当堂的成绩作废。
但蔡全较真,宁愿写上千字的记录表,也坚持要让姜心记过,以此证明他是对的——六中的人也会作弊。
过去一周,这件事两边还没协调下来。
“姜心同学是六中很优秀的学生,我们任课老师以及班上同学,都相信她没有作弊。”
“陈老师,话也不能这么说。蔡老师还是我们三中这边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呢,教书几十年,难道他会说谎不成?”
和对方说不通,陈佳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这里面有误会,那个纸团不一定就是姜心同学的。”
这时候,四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
去批阅成绩的老师拧开保温杯:“这次数学题难,满分一共就四个,咱们六中这边有三个。哎,就是可惜……”
可惜姜心只有两科的分数成绩。
语文138,数学150,总分288,竟然还不是最后一名,甚至连班级倒数前五都没挤进去。
十三班的竞争那是相当激烈。
蔡全看着桌上的成绩条,愣了半晌,不可置信,却依旧咬定:“这不是作弊是什么?女生怎么可能考这么好的数学成绩?女生根本学不好理科!”
“而且数学成绩好,能代表她物理不作弊吗?”
陈佳万万不能认同这种偏见:“蔡老师,你先冷静一下。”
像这种偏激的中年人,和他讲道理,多半是讲不通的。
蔡全说:“我很冷静,我并不是平白冤枉学生,我当堂抓到了证据。作弊就该受到惩罚,否则对其他学生是严重的不公平。”
这事着实让人头痛。
蔡全口中所谓的“证据”,那个纸团上的蝇头小字全是打印出来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要说故意陷害姜心,犯不着把公式和知识点,总结得这么详细。
陈佳也深感无力。
周六下午,有人欢喜有人愁。
程思樾又被叫回了家。
“你的成绩单!”程圳把纸条拍在她面前,“你初中还能考第一名,高一就给我考倒数。行,我当你不适应,留了两年级,反而越来越差,你到底在学什么鬼东西!”
程圳本来是不想再说这些事,但程思樾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之前好歹还意思意思,能考个几十分,现在直接弃考了。
家里不说代代精英,反正程圳自认为基因优秀,程思樾这下算是狠狠给他长脸了。
她是整个家族里,第一个考零分的人才!
更让程圳郁闷的是,这段时间孙梓言在公司的表现亮眼,带着边缘部门的业绩起死回生。
欣赏的同时,程圳心头也犯嘀咕,终归不是亲生的,再优秀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程思樾:“不喜欢学,不想学。”
程圳一噎:“你考得差,我可以当你学习能力差,但你不去考是什么意思?这完全就是你的个人态度问题,程思樾,你再这样混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你也别指望我拿钱送你出国留学了,自己考不上大学,就给我去基层先干两年!”程圳狠话撂这里了。
见父女俩又有吵起来的架势,孙芸亦在一旁劝说:“别生气了,思樾不是也给您拿回两个第一名吗?”
跑步第一也是第一。
程圳脸上好不精彩,一方面他嫌弃孙芸亦在他面前卖弄聪明,得意忘形。
二来他确实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信任的人接手。
孙梓言人品如何,暂时有待商榷,能力却是实打实的。
程思樾心烦孙芸亦,说话也呛人:“要你管,闭嘴。”
程圳脸上挂不住:“你心思能不能放正事上?一天天能不能学点好。”
“什么是正事?”
“你天天和人飙车打架我没管你,你真当我眼盲心瞎?”
“是不是人人都要像你的假儿子一样,你才觉得是优秀?”
程思樾生气起来也是毛脾气,“我丢了你的脸,那你让孙梓言给你当儿子吧,我看他是巴不得。”
“你胡说什么呢!”程圳怒不可遏。
虽然再婚也有几年了,但程圳倒是没想过再要孩子,一方面他弱精,另一方面是他多疑,信不过外面的女人,总觉得对方会拿孩子威胁他。
早年间,他确实想过程思樾怎么不是个男生,传承香火的观念根深蒂固。
但后来这些年,他也没再生一个,自认为够对得起程思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