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打冠军。”程思樾清淡一笑，似乎开了个温文的玩笑，对着池木的方向微抬下巴，漫不经心，“正好也缺个挨打的，不然就你吧。”

全场寂静无声。

这话放别人来说，可能就是个玩笑。但程思樾不一样，她真的会动手打人。

谁也不知道，池木怎么就倒霉惹到了她。

“我……”池木好歹在六中待了一年多，连程思樾的名头都没听过的话，就白混了。

微燥的风吹过平坦的操场，男生的脸一下子惨白。

他当然不想在有好感的女生面前露怯，但也不想招惹是非。

池木心中找好理由，想说六中禁止打架斗殴，他不和女生动手。

但同时又意识到，六中更禁止早恋。

池木：“……”

张长章直接原地石化，宋栩面上倒是滴水不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看见池木不识抬举，当场不耐烦指着他：“喂，这位同学别这么小气。不要让大家等你，配合一下，不会少块肉！”

街头混混气质尽显。

十三班这群学渣向来帮亲不帮理，就算是程思樾指名要打他，那也是这小子的荣幸。

毕竟程思樾也不随便打别人。

樾姐讲道理，一定是池木的错。

最终散打表演当然没有上演，“联谊会”匆忙收场。

体育老师把池木和程思樾都留下来，批评了一顿。

一个想和女同学表演魔术。

一个非要和男同学练散打。

你们想上天吗？简直太不像话了。

体育课解散后，宋栩去小卖部买水，王轩凑过来八卦：“虚哥，那小子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惹到樾姐的。”

主要是程思樾对他太特别，不由让人怀疑，难不成是……看上他了？

王轩惊恐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猜想扔出去。

“你脑子有坑啊，要说特别，姜心不是更特别？”宋栩也只是随口一说，一把薅开他，万分嫌恶，“凑这么近干嘛，恶心死了。”

“我这不好奇吗。”王轩委屈挠头。

“那就滚开点好奇。”

宋栩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望着前面一棵翠绿繁茂的大树，出神了会。

看上姜心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几人在台球室打球，程思樾接了个电话，整个人身上都是冷气。

电话那头是白爽。

程思樾之前想起找白爽，也只是抱着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白爽手里真有证据。

算是意外收获。

其实如果没有，程思樾也有别的手段，让对方开口承认。

当然，有证据更好。

半期考试那天，白爽匆忙进考场，当时着急交私人物品，就把摄像机放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

她忘了关，摄像一直开着。

从物理考试开考，到纸团抛在姜心桌面，整个过程，都被完整录了下来。

宋栩探头好奇问了句：“樾姐看什么呢。”

程思樾直接把手机丢过去，接过球杆。

身后一群人也不打球了，凑着脑袋看完，感慨不已：“阴险啊阴险……”

在姜心左后方，虽然只是一张侧脸，也能看清是赵梦妍。

安静的考场，女生抬起脸，盯了姜心一瞬。

不知那一瞬，她究竟想到了什么。

随后，赵梦妍几乎没有犹豫，将手中已经捏皱的纸团，扔到了姜心桌上。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姜心背着作弊的名头，差点挨了处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没想到，表面光鲜亮丽的赵梦妍，会干出来这种事。

“樾姐，我们看完了，你还看吗？”宋栩把手机递回去。

台球桌旁，女生没接手机，俯低身，目光明亮如炬，一杆开球，天女散花。

时隔多日，那股嚣张劲又回到了她身上，狂妄不羁。

“不看了。”程思樾挑眉笑了下，“这么优秀的人才，当然要请她过来聊聊。”

……

大概是要“请客”，今天程思樾心情一直不好，池木恰巧撞上来。

真是活该。

“啧，麻烦。”六中小卖部旁，宋栩拧好没喝完的水瓶，投进垃圾桶。

身边有道倩丽人影路过，刺鼻香水味中，宋栩头都不用回：“倩啊，最近怎么这么高冷？谁惹你了。”

混不吝的语气，脸上却没有笑。

神经粗壮如宋栩，也看出倪倩和程思樾之间的不对劲。

“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大家不都是朋友吗，哪有什么隔夜仇。”宋栩平常最喜欢嘻嘻哈哈，此时的严肃，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正形。

倪倩站在台阶上，回头看来，本来想说什么，最终摇摇头。

“那放学去不去月野玩。”

今晚他们一群人约在那里。

倪倩谢绝了：“不了，我今晚要早点回家。”

这可稀奇了。

宋栩还想再劝，女生已经皱眉：“宋栩，我谢谢你，但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再问了，很烦。”

“和你也没关系。”倪倩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其实那天程思樾叫走她，没对她做什么，只是问她，考场里发生了什么。

倪倩的位置就挨着姜心不远，如果有什么奇怪反常，她应该是最清楚情况的人。

倪倩承受不了压力。

她那段日子也挺不好受，虽然不喜欢姜心，但她没必要整她。

于是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赵梦妍。”

按名次排座位，本来不该出现在最后一个考场的人。

哪个和程思樾坐过同桌的女生会不喜欢她呢？

不过倪倩很清楚，那已经过去了。

藏在衣物下的皮肤乌青，隐隐作痛，倪倩不想再多说下去。

起码她现在的苦恼，与程思樾无关。

更不想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