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几人同时愣住。

无论谁被当众讨厌，都不会好受。姜心低下头，抠了抠手里的透明文件袋。

倪倩皱眉补充：“一直和同一个人当同桌，有什么意思。”

“这样啊。”陈佳叹气，她也看出最近倪倩心情不好，谈了几次心也没什么结果。

不过她对女生耐心要足一些，“那倪倩愿意和男同学坐同桌吗？”

剩下的学生里，就只有三个女生。

陈佳不想把内向的姜心安排给男生当同桌，怕她受欺负，男生太调皮了。

倪倩似乎格外讨厌姜心，竟咬唇答应了：“那我和宋栩坐同桌。”

“啊？我呀？”第一次有女生指名道姓，主动提出坐自己旁边，宋栩简直受宠若惊。

“那行。”陈佳松了口气，看向在场另一个女生。

程思樾站太久累了，弯腰趴在银质栏杆上，向外远眺，似乎身后的一切纷扰都和她没关系。

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程思樾一向好说话。

从姜心转学第一次来班级，她没反对，直接换位置给对方就能看出来。

陈佳快忙晕了：“程思樾，那你和姜心先进去选位置吧。”

趴在栏杆上的女生没反对。

姜心短促看了她一眼，程思樾嫌外面晒，不耐烦率先进去了。

姜心抱了书跟在后面，原以为程思樾没看见她，谁知前方女生忽然驻足，回望她说：“对了，你坐外面还是里面？”

“里面吧。”姜心抱着书，小心翼翼进去了。

程思樾看上去不太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强制安排了一个别人嫌弃的人当同桌。

姜心盯着自己脚尖想，好像换谁都不会高兴，毕竟没人喜欢当第二选项。

心跳很快，姜心快被愧疚淹没了。

她刚才明明可以主动提出，让程思樾选自己喜欢的同桌。

可是她默认了陈老师的做法。

对程思樾一点也不公平。

快要承受不住压力时，旁边程思樾搬了一大摞书过来，推到她桌子上。

姜心发现基本都是她的书，程思樾帮她搬了过来，只有最上面两本崭新的是她自己的。

然后听见新同桌开玩笑的口吻：“新同桌，以后请多指教。”

其实和谁当同桌，以前的程思樾是无所谓的。

走廊只剩下十来人时，没人注意的间隙，她还是偏头看了眼。

她会选哪里？

程思樾缺考记零分，只能最后一个选。心头无名火起，转身趴在阳台栏杆上晾着自己。

这是十三班的打扫区域，在陈佳的严厉监管下，银质护栏快擦得抛光了。

但总归还是有些微灰尘的。一向洁癖的程思樾没在意，没力气似的趴上去，好像生病了。

她第一次考虑，自己这次又要和谁当同桌。

越想越烦躁。

她甚至想自己一个人单独坐，谁也别来沾边。

现在十三班刚好五十二个人，不会有单座。

那只能宋栩挨刀了，谁让他考倒数第二？

正心烦着，程思樾忽然听见陈佳叫她：“程思樾，你和姜心坐行吗？”

愣了一瞬。

程思樾忘记自己回答了什么，径直进教室，好像路过的人都被虚化，看不清楚脸庞，云雾一般。

走到长路尽头，她才想起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你坐外面还是里面？”程思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程思樾忽然明白。

她好像不是讨厌同桌。

如果那个人是姜心，她想，她不会反感。

身后宋栩大惊小怪：“原来还能选哪？我以前怎么没这待遇。”

于是厚着脸皮和倪倩求情：“倩倩，我也想坐里面。”

倪倩白他一眼：“随便你。”

气呼呼把手里书扔下。

陈佳从后门冒出脑袋主持正义：“宋栩你一个男生进进出出，总让女生让你好意思吗？”

于是宋栩只能憋屈坐外面。

倪倩和姜心又当上了前后桌。

姜心的新位置挨着走廊的窗，感觉自己的心飘在很高的云上，有些不切实际。

陈佳走过来，一改对宋栩的凶恶，面色亲切：“姜心，上午放学有空的话，去拍一下两寸照准备着，学校要用。”

*

六中每次大考，荣誉榜就会换照片。

虽然只考完两科，但数学单科一骑绝尘的满分，姜心依旧有红榜。

午休交照片时，姜心被叫去办公室，就把小纸袋放桌上，等学生会的人来收。

程思樾回座位时，周围还没什么人。

百无聊赖踩着桌子下面的横杠，手里转着笔。

打扫的学生途径过道，撞了下桌子，位置偏移，程思樾也懒得扶正。

窗外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手指不远处。

程思樾停顿了下，目光看去。

阳光照耀之处，小纸袋里，露出半张女生微笑的脸庞，熠熠生辉，让世界灿烂。

*

办公室里，姜心遇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但池木成绩很好，出现在这里，貌似情理之中。

池木先开口打招呼：“要准备英语竞赛。我成绩里就英语拿得出手，承蒙老师高看了。”

这话完全谦虚说法，顶多算优中择优。

高中生时间宝贵，从牙缝挤出来的时间搞竞赛，自然要往最容易得奖的方向去。

池木又问：“你走什么方向的竞赛啊。”

姜心：“数学吧。”

其实她还在考虑阶段。

姜心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学生，能考得比别人好，只是平时付出的时间更多，更努力。

至于竞赛，她很清楚，这是相当考验智商天赋的。

回教室时，学生会已经拿走要张贴的照片。

姜心收起照片袋，忽然皱了一下眉，弯腰看了看地上。

值日生经过时，姜心叫住他：“孙鹏，你有看见我的照片吗？好像掉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