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终于忍不下去，一问覃女士才知道，姜心去了乌水镇看外婆。

“樾姐，在哪呢？出来玩。”宋栩吆喝。

由于程思樾退了群，微信又联系不上，只能打电话。

乌水镇要比南江市暖和一点，今日晴朗，冷白的太阳藏着云层后，周围惨白惨白的。

镇上只有一家四星级酒店，超市商场都集中在这一块，算是小镇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了。

路边，一个瘦高白净的女生拉链拉至最顶端，下半张脸挡在外套下，细长手指从袖口伸出来，在手机上搜地点。

程思樾的箱子放在脚边，刚想给姜心打电话，宋栩的电话就进来了。

她面无表情：“乌水。”

“什么玩意儿？”手机那头的宋栩听懵了，然后懂了，“哦，哪家新开的店吧？发个定位，我们现在赶过去！”

程思樾搜索着警局定位，随意应付：“别过来了，我出来旅游的。”

“真的假的？”

宋栩不信，以为程思樾在开玩笑，哪有一个人去旅游的？

“真的。还捡了个小孩。”

“……啊？”宋栩彻底迷惑了，不由怀疑程思樾是否在说梦话，“谁的？”

樾姐没事怎么跑偏远地区拐卖小孩去了？

“不知道。”程思樾搜到位置，果断挂了电话，没管那头的宋栩会如何风中凌乱。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姜心打通电话过去。

接到程思樾电话时，姜心还在菜市场，买晚上做饭要用的菜。

程思樾开门见山：“你在哪？”

“我回老家了，不在南江市。”姜心走得急，当时忘记告诉她了。

后来过了几天，又觉得再提这事会很奇怪，便没说了。

“哦。”程思樾明知故问，“你老家在哪？”

“乌水。”只是一个很小的镇，程思樾估计都没听过。

“我也在乌水，来旅游。”

这次轮到姜心惊讶了。

虽然乌水确实是个旅游小镇，但这个季节来的人很少，天气太冷了。

过了半晌，姜心找到安静一点的地方，捂着听筒问：“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程思樾已经走进酒店，把箱子交给侍应生，在前台等着拿房卡。

然后在前台眼巴巴的视线中，她直接否认：“还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

其实姜心原本想邀请程思樾来外婆家住，但又想起什么，盯着足尖没说话。

程思樾等了半天，结果电话那头的女生犹豫来了句：“那我帮你找合适的酒店吧。”

“……”这么不想她去她家啊。

程思樾难得沉默。

“我外婆家不太宽敞，你可能会不习惯。”姜心纠结着给她解释。

“还行，能放箱子就可以。”她也不是那么挑剔。

姜心轻垂下睫羽，小声说：“我还是过去找你吧。你现在在哪里？定位能发我一下吗。”

程思樾怎么可能把位置发给她，那不就露馅了？

挂了电话，程思樾沉默看着脚边的小女孩。

没开玩笑，她刚才还真捡到一个，准备把人送警察局去。

都说好人有好报，她怎么没看见呢？

人家都不愿意让她去家里住。

小女孩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程思樾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忽然笑起来，声音银铃般清脆：“小姑姑！”

程思樾本来以为这小孩乱认人，忽然反应过来，把屏幕上的名字凑到她跟前：“你小姑姑？”

“对啊！”女孩欢天喜地拍手，“心心小姑姑！”

程思樾：“……”这下确认无疑了。

随手一捡，捡到姜心家的了。

行，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就看这小孩的表现了。

程思樾收起手机和房卡，牵着小孩往外走。

“小孩，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记得！”

……那你是怎么迷路的？

程思樾表情麻木：“那带路。”

“可是我饿了。”

“给你买。”

带小孩果然需要超人般的意志，吃饱喝足后，她就不肯走了，可怜兮兮仰头望着程思樾：“脚痛。”

小女孩眼里憋出泪珠，惹人怜爱。

但这招对程思樾没什么用：“小孩子长了脚，就是要自己走的。”

“脚痛。”小女孩重复。

程思樾：“你走路，给你买零食吃。”

这一路她都这么哄着小孩走。

但这次不管用了。

小女孩摇摇头，摸着肚子：“吃饱了，肚肚走不动。”

程思樾：“……”服了。

从来没遇见过这么难缠的小孩。

*

因为要帮程思樾找酒店，姜心只好让和她一起出来的钟萱把菜带回去。

结果到了地方，原地就剩钟萱一个人在打游戏，跟她在一起的钟兰不见了。

“兰兰去哪里了？”

钟兰是大舅舅的孙女，喜欢跟着姜心，不喜欢钟萱，说钟萱姑姑脾气坏。

“我哪儿知道。”钟萱没好气，“不是跟着你去了吗。”

完了，人不见了。

姜心着急找人，不忘给程思樾打电话道歉，说现在可能没办法过去帮她找酒店，她这边临时出了一点急事。

那头安静了一会，贴得很近的手机屏幕，呼吸可闻。

“找小孩？在我这儿，给你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