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到电话之前，姜心已经戴着工牌，到了INX集团大楼。

站在电梯门口，姜心有些说不上的不安定感，思绪神游，盯着电梯从高层缓缓降下来。

杨总的助理还在一旁介绍说些什么，姜心没太注意听。

“叮”的一声，面前电梯到达一层。

银色金属门在她面前缓缓拉开。

霎时间，姜心视线聚拢，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语言系统通通失灵，想不出任何形容词描述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电梯里站着的，为首正是无比熟悉一张脸。

明明八年没见，对方穿着打扮已经有了相当巨大的变化，但姜心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女人高而显眼，即便站在一堆成年男子前方，也是唯一的视线聚焦点。

脸部线条凌美，带着年轻人独有的利落，又不显得过分单薄。

她的眼神本是游离散漫的，却在与姜心视线交汇的一刻，发生奇妙反应，聚焦盯住了她，像是锁定猎物。

带着点打量审视，也似乎轻蔑至极。

不动声色的施压感。

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姜心知道，她也认出了自己，没有寒暄的意思，只想埋头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刚后退一步，助理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姜小姐，站稳。”

程思樾的目光一下子冷褪下去，似乎被影响到了眼睛。

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径直离开。

姜心赶紧侧身。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但复杂情绪作祟，使得姜心完全忽视了他们。

身畔助理倒是坦然，向跟在程思樾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杨总好。”

姜心这才回过神，面前人正是她要采访的对象。

杨树也注意到她，堆起笑：“不好意思姜小姐，你们日报上午已经来过人，采访已经完成。我现在确有要事，不能奉陪，稍后与您联系。”

说罢大步向着半途离场的程思樾追去。

*

INX大楼里，女人蓝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装裤，领口微敞，长发顺直，双手随意插兜。

矜贵简练，肤色冰得晃眼，走在前方，脚步快得杨树这个一米八的男人都几乎追不上。

他也不明白，怎么有人敢按总裁专属的电梯。

更不明白，明明是要去负二层停车场，程思樾怎么半途下电梯了。

“程总认识啊。”杨树捧着笑脸，能爬到这个位置，察言观色都是基础本领。

程思樾脚步未停，语气随意：“嗯，好像是当过一年高中同学。”

没有过多解释的念头。

杨树擦了擦额上冷汗，说实话，他可太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空降CEO了，每次说话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高中同学好啊，友谊纯粹。”按理说一年的同学也熟不到哪里去，杨树也就彻底失去结交的心思。

程思樾不置可否。

原本杨树还害怕两人认识，不敢得罪，这下是真没空搭理姜心了。

晚上回到家的姜心，接到杨总助理打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姜小姐，杨总最近事物繁忙，没有第二次配合采访的时间，实在抱歉。”

得体的话语没有让姜心感到轻松。

杨树白天的意思，应该是愿意给她第二次机会，现在忽然改口，让姜心有些犯愁。

但也没空思考了。

打开窗户，姜心叠手趴在窗台上看一盆多肉。它开花了，细长的茎，浅黄色的花。

说来奇怪，她回了南江市，第一个联系的人不是王萌，而是倪倩。

这盆多肉就是倪倩送的。

八年了。

不知不觉，她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认识的时间长这么多了。

隔壁合租室友又在吵，姜心只能叹气，捂着被子去睡觉了。

*

此刻，灯火通明的INX大楼顶部，那张陆双笃定过不会发笑的冰霜脸，映在落地窗上，展露了薄雪一般的轻笑。

那笑带着嘲讽。

姜心，我回来了，你不应该害怕吗？

既然非要送上门，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毕竟，像她这么恶心的人，对付旧情人不择手段一点，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