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都说到这里了,再不讲就没意思了。
他笑了笑,微微晃着脑袋,“大家可知前几日就在不远的凉县,永安郡主亲临一事?”
看大家摇了摇头,说书人继续道,
“凉县为漕粮大县,顶多也就是负责巡漕的行政大臣们来此地。”
又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直觉告诉明萝,这个说书人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和离的消息了,至于为什么现在不说,那想必就是要放在后面吊人胃口了。
“但是呢,出门游玩的永安郡主便在如此巡漕的关键时期,凭借聪明才智,百般迂回,成功地抓住了几位贪粮倒卖的奸官蠹虫!”
他说得眉飞色舞,极有感染力,“要我说啊,真真虎父无犬女啊。”
下面的观众听此,也颇觉惊奇,若真只是娇宠出来的郡主,还能有如此头脑?再说了,这漕粮之事,不都是交由大臣做的吗?
这么想着的人不少,因着在人群中,胆子大些的也便问了出来。
“说到这啊,又有一桩趣事了,今年这巡漕重任啊,可恰好落在了……”
说书人的狡黠一笑成功引起了观众的好奇心。
明萝却觉着没意思,起身往外走。
青樱青桃跟在明萝两侧,天南和不鸣则是被明萝派去查看枕溪口中所说的镖局旧址及泰禾县以往的护镖情况。
“哎,小姐!这位小姐,请等一等。”
明萝原先坐在下面的观众席上,人太多,二楼的李宴元即使是百无聊赖地闲看,也发现不了她。
彼时她起了身,同样高挑的青樱青桃两姐妹又立于身侧,三人很是出挑,李宴元立刻跑下楼去,边跑边喊。
旁边刚被他教育完要有礼待人的小厮阿符:……
然后无奈地跟了上去。
这几日天气炎热了些,明萝换上了轻薄些的黛色绣蝶轻纱裙,发间比起上次单支海棠花簪子外,这次还多插着一支珍珠步摇,衬得人越发唇红齿白。
明萝已经走到茶馆的门口了,听这喊声想着不熟悉,肯定不是喊自己,便也就不搭理罢。
谁想这声音竟愈发大了,明萝柳眉微颦,心中想着,这是哪家公子?书台之下,如此喧哗,真是……
“姑娘,真是你啊!”熟悉的声音很快传至身后,这人原是找自己的吗?
明萝转身,步摇上的珍珠晃着。李宴元头次觉着圆滚滚的珍珠可爱,伴着再次遇见明萝的欣喜,嘴角咧开,眼睛弯成月牙。
眼前这傻笑的人是谁?明萝在大脑中飞速思考,仍是找不出答案来。
“这位公子,我认识你吗?”
李宴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充满挫败,“小姐,我们上次在聚香楼见过的。”
“你忘记了吗?”
语气不知为何听着有些委屈?
明萝浅笑盈盈,李宴元以为她想起来了呢,立刻也弯了唇,期待着她的回答。
“不认识呢,公子,你记错了。”
李宴元:……
为了让明萝想起来,他极力描述那一天的情形:
“就是,就是聚香楼出现毒杀案那次,小姐,你还记得吗?你那个包间不是还有人因此丧命吗?你当时从二楼包间下来,我从下面往上走……”
“然后,是你撞了医师?”明萝有点想起来了,这真不能怪她记性不好。那天事可多了,谁记这个啊。
“对对对!”李宴元用力点着头。
“所以?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明萝实在想不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聊,她想先忙全叔的事。
李宴元现在才发觉到自己失礼了,一时也不知该拿什么理由和明萝聊下去,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是乌毒一事有进展了吗?”实在没头绪,明萝猜测道。
听她这么问,李宴元脑中闪过衙门递过来的消息,应了下来。
“对,是乌毒的事。”
“忘了说,在下青萝,公子是……”李宴元能知道案件细节,想来家里势力也不小,明萝觉着可以利用他当地的关系网来打听全叔的事儿。
青萝,青萝,青叶女萝,真是个好名字。
“青萝姑娘,在下李宴元,那日晕倒的是我的妹妹雁姝,家中世代营商。”
“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明萝闻言睫毛闪了闪,回以轻笑。
“谢谢,你的也很好听。”
李宴元呆了呆,他现在才发现青萝小姐还戴着耳饰,也是珍珠,但镶着一抹金。
莹润的珠光时隐时现,步摇仍微微晃着,却又不止是珍珠在晃。
“那,李公子,我们移步去聊聊?”
明萝因着伪造了姓名,但收到了李宴元如此真心的夸赞,她与青桃她们都在尽力忍着笑意。
李宴元并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他引着三人往外面走,准备寻个说话的好地方。
一行人往茶馆外走,却不想与谢珩和茗松二人迎面相遇。
明萝几人面上都带着笑意,李宴元在侧前方引着她们,笑容更盛。
反观谢珩二人,神情严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谢珩定睛一看,眸子深了深,茗松则是一脸不淡定。
正巧说书先生也说到了关键地方,明萝身后涌来一阵观众的催促声。
“有传言称啊,这能让永安郡主自己提和离啊,就是因为…… ”
“因为什么啊!先生,快说啊!”
“因为这巡漕的谢相啊,他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