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随着步履渐进声慢慢显现,代柒在谢珩的示意下坐下。
“公子。”
“怎么样?还是不能接近吗?”谢珩摸着杯沿,抬眼问。
代柒点头,“郡主身边有青桃贴身护着,天南和不鸣也来了,我只能在外围盯着。”
“不鸣都来了?”谢珩有点好奇明萝的计划了,不鸣可是在王府亲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代柒一边回想一边答道:“对,不鸣是从京城就一直在郡主身边的,这一点我忘了汇报。但不好接近主要还是青桃耳力太好。”
“这几日不鸣没在,被郡主派出去做任务了。关于这点,我只隐约听到打探全叔这几个字,其他一概不知。”他继续补充道。
谢珩静静听着,偶尔发问,“那在这泰禾城,可有再见到林茹尘?”
“没有,这么多天,郡主只在客栈和聚香楼附近活动。不过……”
“不过什么?”
代柒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尴尬,“郡主今日要去赴李公子的帖子,就那位在茶馆和公子见过面的。”
听他这么说,谢珩很快想起来了,轻笑了一声,“不打紧,你继续跟着郡主。”
“我和茗松继续探查城内的水次仓状况及纳粮明细,加快巡查进度。”
“临扇则去城中问问这个全叔的信息。”
这几日,他们三人已经将城内东边摸的差不多了,甚至还查看了几个位于郊外的水次仓。现如今,已经没多少探查点了。
就这一两日的时间,待全部摸清楚、有了记录后,其他巡漕人员也该到这里了。届时他便可以直入郡守府,正式展开工作了。
谢珩不信,到那个时候,林茹尘还能不现身?明萝的计划也该露出水面了。
代柒听明白了公子的意思,只是有一点没懂。两人的心意究竟是啥样的啊?公子真的一点也不担心那个李公子吗?
虽说郡主和公子两人和离了,但……
茗松不是说,这有可能是公子和郡主的权宜之计吗?
但这也不对啊?郡主那样子真不像还喜欢公子。这李公子送那么多请帖,也不是个善茬。自己怎么也是个看着郡主的身份,要和公子说这一点吗?
“公子,那个,请帖有很多张来着的。”
“啊!你说这个干嘛?”李宴元质问阿符,这不拆他台嘛。他刚还和云峥说,自己只发去了一张而已。
云峥低笑了几声被李宴元听见了,李宴元赶忙撇清关系道:“我是给青萝小姐去了三封,那还不是因为她住那么远,梨花里呢,只去一封收不到怎么办?”
梨花里?不会吧?
“青萝小姐?”云峥有点害怕某个猜测了。
李宴元忘记云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了,十分激动地说,“云山争,就是那位在聚香楼遇见的姑娘!我咋日在茶馆碰见她了,还聊了会儿天,便冒昧问了名字。”
李宴元手舞足蹈,面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云峥顺着他也跟着笑了笑,“这么巧的嘛?”
“对啊,我就知道,三妹真是卜卦精进了,那天刚好测出我宜听书呢!”李宴元即便是现在都还觉得惊奇呢。
身后的阿符:……
要怎么和他说,其实三小姐那天心血来潮卜的是反卦呢?那会儿他还没听到三小姐的下一句就乐得跑开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李家三小姐卜卦不准的啦,时好时坏的。
“那宴元是想邀青萝小姐来府中玩吗?”
“对!就是不知道青萝小姐会不会来了,住址也是我问聚香楼伙计才知道的,她们在那借过马车。”
云峥语调低了些,故作好奇,“那宴元是何心意?”
心意心意?怎的又是心意?
李宴元感觉听得头都大了,“我没什么心意啊,通过聊天感觉青萝小姐为人很有趣,而且,青萝小姐很美啊。”
他说着说着脸还渐渐红了,云峥哭笑不得,“好的好的。”
李宴元虽然是李府儿女里面的老大,但人确实是最为单纯的一个。云峥父母都说这样的最容易遭人算计了,但云峥从来都不这么觉得,这种只能滋养于父母宠爱之下的单纯善良于他而言,宛如镜中花、水中月,可能没什么用,但他心向往之。
“公子!公子!”阿符的弟弟阿文从前厅跑来,神色兴奋。
李宴元唰地一下冲到最前面,“可是……”
“是!青萝小姐持请帖登门了,我刚迎到前厅,就来报信了。”
阿文脸都跑涨红了,李宴元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阿文。”
又转头对云峥说,“咱们先去见青萝小姐,我再和你去看雁姝咋样?二妹现在好多了,现在说不准还未整衣,不急着去探望。”
云峥微笑,“听你的。”
心里想着的却是早间刚打听来的消息,永安郡主喜海棠,花容月貌,前不久刚在不远的凉县破了个漕粮贪污案。
眼前闪过梨花里那天的初遇,以及那支惟妙惟肖的簪子。
耳边不时掠过父母逼婚控制的各色指令。
云峥觉得,是时候为自己争一争了。何况这个赌局的失败不过就是回归自己的寻常生活。这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一旦赢了,他就会迎来崭新的人生。
这个局,他云峥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