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南气个半死:“谁让你那天哭哭叽叽来着,还班长呢!”
“这你不懂了吧,示示弱,说不定神仙会同情同情我们凡人,下次考试别再降维打击我。”
她又软声求道:“他现在可记恨我了,南哥你这么人帅心灵美,不如你先去跟他打好关系?”
被发小按头结识唐晔,何嘉南也无可奈何,只好答应试试。暗暗地,他本就觉得当时的确不该,和好算了。
他倒不是没有在楼层各处遇上唐晔。
找什么理由搭话啊?
“值日啊?倒垃圾呢?”
“喂打篮球吗?要不要加入校队?”
“喂你玩无人机那么厉害,学生会要拍点东西,不是借你的宝贝,就教教……”
唐晔当他透明。
被无视多次的何嘉南愤愤:没事干才搭理他!
这一个多月,他进了学生会和校篮球队,课间课后不是要巡校就是练球。回到家匆匆吃完饭做作业都来不及。
要不是袁雅维一天两份零食三次捶肩四次耳提面命,满满的情绪价值,真不想鸟那人。
不过没几天,他就获得个机会。
那天他帮老师做完事,没想到看见唐晔也从隔壁数学科组办公室走出来,还与一位中年大叔有说有笑——
何嘉南知道这位是3班的数学老师,人称“数痴”,据传精神有点毛病,平时表情超吓人,所教班级的人都有点怕他。
痴人配怪人,真是好一对儿师徒。
与唐晔还是在自行车棚面对面遇上,可是对方见了他就像空气一样,直接跨上自行车擦身而过。
何嘉南说的“这么巧”默默散落在风中。我们又没真对他怎样,这小子还真记仇啊!
远远看见唐晔骑车进了学校斜对面的一条窄巷,那条路很难走,记得是通往一片待拆迁城中村的吧?
他想了想,反正离主干道绕不远,跟上去看看这家伙要去哪。
深秋天黑得早,巷子又昏暗。当何嘉南的自行车拐进去时,才发现前面堵了。
堵着他的人正是唐晔本人……以及几个看着想欺负他的人——
三个人已三面围住唐晔,一人握上车把、另两人估计想夹攻唐晔,越逼越近。
见人进来,其中一人慌里慌张叫了声:“有人来了。”
唐晔左边那人防御性地离开一步、紧盯何嘉南。
这时唐晔悠哉悠哉:“买路钱嘛,我没有。帮手嘛,倒是来了一个。怎样,三对二,你们真有把握?”
谁是“帮手”?何嘉南大吼:“学生会的,你们住手!”
出了学校,学生会就是个屁,对方没被吓住,但似乎也在判断来人的战力。
何嘉南千般念头飘过——
打,怎么打?他16年来就没干过架。小时候怎么就不与袁雅维一起学跆拳道呢?满脑子都是“叫家长”,“处分”的恐惧,全省前十的重点高中,清北就在眼前。
独自跑去叫人,好像又太怂;扯着唐晔逃吧,那家伙跑几步就肚子疼,拖后腿……
一瞬,几步外风云已突变:
唐晔一手拎着书包迅猛地把左边那人扫到贴墙上、又马上向右一拳头狠狠招呼过去——
右边那人被打得倒向另一旁墙上,估计正中了鼻梁,一直在哀嚎。
握住他车把的中间那人怂了,想跑,可逃跑的路被自己自行车拦着,慌张之下绊摔一跤,被唐晔冲锋照着后腰猛踹一脚、扑街。
左边那人犹豫打何嘉南还是打唐晔时,唐晔回身一个猛冲、再迈步一个顺滑的提膝,顶到了那人重要部位,直接让他滚到地上……
太猛了,何嘉南想帮都怕被他误伤。
9月那时,徐宇航天天叫得老大声“要不哥几个去把人揍一顿”,现在看来简直是送人头。
唯一跑掉的就是在巷子那头放风的那个——原来那儿还有第四个人。
直到唐晔踩住一个人的背、为他们三人拍了照,才回头睥睨了何嘉南一眼。
既然成这样,这个巷子就在学校门口斜对面不远,何嘉南发挥的唯一作用是找来了保安……
那天晚上可热闹了,3班冯老师、以及另几个学生的班主任以及父母亲都来了,在教导处济济一堂。原来是高二的几人。
既是同窗,何嘉南暗想,料那些人也不敢真动手打人,可能就嘴上吓吓,唐晔这人不是一向诡计多端?
但现在问题来了:有人反咬一口,说是同校的还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向唐晔问个路,唐晔二话不说就先出手打的他们仨。
被冤枉的唐晔同学无辜地摊开手:“问路还要问我要点买路钱对吧?再说我一个人主动欺负你们仨……四人,你信吗?哎对了你们同伙是谁?打电话叫他回来开party呗。”
另两个人也咬死这个“事实”,说是唐晔先动的手。
纵使何嘉南向李主任再三宣称,他们几人看起来准备欺负唐晔一人,但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是唐晔先出手。
唐晔:“他们三四个要对付我一个,我不先出手,难道等挨揍吗?”
李主任的“你也可以先跟他们讲道理”、冯老师的“我们先冷静,要搞清楚事情的根源”,以及何嘉南默默的想法“你也可以跑”——
都淹没在鼻子被打歪学生的家长、以及被顶到重要部位学生家长的怒吼声中。
何嘉南暗暗把他挡在身前、小声问:“你爸妈呢?”
唐晔的家长没来。
何嘉南身后,陷在沙发里的小孩,在别人父母的狂风暴雨中弱小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