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从来没有因为私事耽误过正事，学业工作永远排在前面。

他和温景明在一起之后，也是这样，温景明约他吃饭，遇到值班的时候，也会让他等等，温景明想一起去旅行，那时候刚好遇到医院人力紧张，推迟了，他以为温景明能理解，以为以后有的是时间。

然后就没有以后了。

程述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点开了苏文心的对话框。

【睡了吗？】

苏文心秒回，【没，怎么？程同学深夜找我，有事？】

【周末那个会，你能帮我做记录吗？我有点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文心发来一连串消息。

【？？？】

【程述白？？？】

【你？？？为了私事？？？推掉李教授的会？？？】

【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述白看着那串问号，有点无奈。

【能不能帮？】

苏文心又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苏文心的声音带着一种“抓到把柄”的兴奋。

“程述白，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上次那个让你对着手机笑的人约你周末？”

程述白没回。

苏文心又发来一条，“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的天，我们程同学终于要脱单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文心的语音又快又密，“行行行，不是就不是，记录我帮你做，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那个人吗？”

程述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喜欢吗？

当然喜欢，喜欢了两辈子，喜欢到重生回来，依旧对他无可自拔心动了。

但他打不出那个字。

苏文心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语气正经了一点，

“程述白，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我想跟你说，谈恋爱这种事，要主动一点，要让对方感觉到你爱他，而不是一直摆着那张扑克脸。”

过了一会又是一条长长的语音。

“你知不知道，你平时那个样子，看着就像对什么都没兴趣？如果我是你喜欢的人，我可能会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

听到这里，程述白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你得让对方感受到啊，不说出来，不表现出来，人家怎么知道？像你现在这样，为了这个人推掉工作，你知道这在你身上有多反常吗？可如果你不说，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你为他做了这些。”

程述白听着那条语音，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上一世，他和温景明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天温景明在诊室外等他下班，问他“程医生，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就这一个字，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住在一起，吃饭，聊天，睡觉，温景明会在早上出门前拥抱他一下，也会在做完饭后问他“好吃吗”，然后笑着看他把饭吃完，会在心情好的时候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说“程述白，我好喜欢你”。

而他呢？他从来不说，他以为谈恋爱就是叫个人待在一起，就可以得到满足，以为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默默吃光的饭菜，那些在对方情绪低落时坐在旁边一整夜的守候，足够让温景明明白。

他以为不用说的，然后温景明先离开了……离开之前，有没有在某个深夜怀疑过，这个从不说话的人，到底爱不爱他？

程述白不知道，他只知道，得知温景明自杀后，他的大脑好像停机了一样，他突然不知道警察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成为了一个读写困难的患者……

手机又震了一下，程述白低头，是温景明发来的。

【在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盯着那行字，没有犹豫，连忙发一个

【在，周末有空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