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部电影竟然出现在温景明的电视上，太巧合了吧……

程述白偏头看了温景明一眼，温景明正盯着屏幕，电影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没注意到程述白的目光。

电影放了大概二十分钟。程述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第一次看，但情节太熟了，他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他看着屏幕上主角在时间的缝隙里来回穿梭，熟悉的剧情让他有些困，然后他感觉到右边的肩膀沉了一下。

程述白立刻清醒，温景明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手掌垂在他胸口的位置，他看了看手的主人身体倒是坐得很直，眼睛还盯着屏幕，脸上是认真看电影的表情。

好像那条手臂是自己跑过去的，和他无关，程述白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握住温景明的手腕，把那条手臂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它更稳地搭在自己肩上。

温景明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皮肤是温的，脉搏跳得很快，程述白的手指顺着温景明的手腕往手掌的方向移了一点，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

然后眼前的画面消失了。温景明的呼吸声消失了，他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是那个前世他和温景明一起住的那个家。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路灯光，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杯满的一杯空的，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是温景明常盖的那条。

地板上跪着一个人。温景明跪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身体蜷着，两只手撑在地上，肩膀在发抖，他的头发很乱，衣服皱巴巴的，脚上只有一只拖鞋。

他在哭，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哭，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像受伤的动物在低嚎，他的手指抠着地毯，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程述白想走过去拥抱他，但他的脚动不了，他想叫他的名字，嘴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

和上次一样，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幽灵。

温景明跪在那里，额头抵在地毯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他嘴里在说着什么，声音太低了，听不清，只能感觉到他无尽的绝望和难过……

程述白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也跟着哭了，他想冲破身体的束缚，想去拥抱自己的爱人，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门开了，苏瑾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走进来，她看到地上的温景明，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她把袋子放在玄关，脱了鞋，走过去。

她没有扶他，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摸着。

“没事的。”苏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他会醒的，医生说要有希望。”

温景明没有抬头。他的手指还抠着地毯，肩膀抖得厉害，苏瑾把他的手从地毯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

“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温景明摇头。苏瑾没有再说话，她坐在地毯上，把温景明的头揽到自己肩上，手摸着他的头发，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他会醒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他知道你在等他，他那么厉害，什么都能处理好，这次也会的。”

温景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他的手攥着苏瑾的衣角，攥得很紧。

程述白站在那里，苏瑾口中的她是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引发温景明自杀的导火索是另有隐情吗？

“程述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程述白。”

画面开始变淡，苏瑾摸着温景明头发的手，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搭在沙发上的毯子全部开始融化，像水彩画被水冲开。

“程述白，你怎么了？”

程述白猛地吸了一口气，昏暗的客厅，电视屏幕还在亮着，电影放到了一个雪夜的场景，茶几上的水果已经氧化了，苹果的切面变成了浅褐色，他的手还握着温景明的手腕，那个冰凉的机械手表彰显存在。

温景明正看着他。电影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皱着，眼睛里有担忧，然后程述白感觉到脸颊上的触感，温景明的手指贴在他脸上，拇指擦过他的眼睛下面。

湿的，温景明的手指上沾着他的眼泪。

“又来了吗？”温景明的声音很轻，拇指又擦了一下他的脸。“这是第三次了，程述白，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