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不大,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温景明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膀流过后背。
他没动,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冲着,程述白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他,水声哗哗的,填满了整个空间。
温景明背对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在水雾里显得模糊,“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看吗。”
温景明的声音从水声里传过来,闷闷的。
程述白的手指在洗手台边缘收了一下,“你不是说只是陪你吗。”
温景明转过头看他,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梁流下来,眼睛还红着,但瞳孔已经正常了。
他看着程述白,嘴角弯了一下,用那种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那你站那么远,算什么陪。”
程述白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站直了,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
温景明转回去,面对着花洒,但程述白看见他的耳尖动了一下,他走过去,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热气扑面而来,比外面浓得多,他站到温景明身后,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瓷砖上,被水汽晕成模糊的两团白色,温景明的肩膀在他面前,水流顺着脊椎的凹陷流下去。
程述白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手掌贴在他小腹上,温景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
后背靠进程述白的胸口,水从花洒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景明的皮肤是烫的,被热水冲得发红。
程述白把下巴搁在他另一侧肩膀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水流。
程述白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温景明,你一定要记得,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温景明的手覆在程述白环在他小腹的手背上,手指慢慢摩挲着,“其实,我很早以前都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但我不敢表现出来,我怕,我怕她知道了更加崩溃,她养我真的很不容易,但我一直对抗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又很痛苦。”
他的拇指蹭过程述白的指节,“我更怕变成父亲那样的双相患者,当我第一次出现不可控的难过悲伤情绪时,我是抗拒的,是不愿意承认的,我会去看心理医生,只是为了让医生告诉我我是正常的。”
程述白把脸埋进他湿淋淋的肩窝里,嘴唇贴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亲着,然后额头蹭着他的肩膀。
“情绪病很多人都有,不是说双相就是绝症。”他的声音闷在温景明的皮肤上,被水声盖住了一半。
温景明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程述白抬起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水流顺着温景明的锁骨往下淌。
“你是温景明,你爱运动,性格外向,动手能力强,还会下厨,会包好吃馄饨,皮薄馅大,还会煮咖啡,无所不能。”
温景明的呼吸变重了,“你那天晚上说,以后你接我。”程述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贴着他的耳朵,“那今天,换我接住你。”
温景明转过身来,动作太快,花洒的水被他的肩膀撞开,溅到玻璃门上,他看着程述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着,嘴唇在发抖。
然后他低下头吻他,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温柔的轻抿,是索取,温景明的嘴唇压上来,带着热水的温度和一点咸味,他的舌头直接探进来,缠住程述白的舌头。
程述白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激得他倒吸一口气,温景明的手按在他胸口上,把他钉在那里,然后更深地吻进来。
程述白按着温景明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舌头缠上去,温景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手指攥住他的肩膀。
程述白吻得更深了,温景明的呼吸彻底乱了,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收得死紧,然后程述白又忘了换气,肺里的空气被温景明的舌头和嘴唇一点一点榨干,但他不想停。
他攥着温景明的后颈,又多撑了几秒,最后实在撑不住了,猛地偏开头,靠在瓷砖上大口喘气。
温景明看着他,胸口也在剧烈起伏,但嘴角弯起来了。
“你又忘了。”
程述白喘着气瞪他,满脸都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被亲得红肿,从脖子一直红到胸口。
热水还在往下淋,顺着他的锁骨流过胸口,流过小腹,温景明的目光跟着那道水流往下走了一寸,然后又抬起来,回到他脸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程述白。”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程述白还靠在瓷砖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嗯。”声音又粘又欲。
温景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程述白的嘴唇上,然后往下移,停在喉结,再往下,停在锁骨,那目光是烫的。
“我想……”他的声音很低,被水声压着,像从胸腔里直接碾出来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