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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六年磨砺,淬骨成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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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那一刻,魏家小院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仆妇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魏砚扶着苏婉的手臂,指尖依旧在微微发颤,可眼底的狂喜,却像燎原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苏婉抱着魏忘忧,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的额头,泪水混着笑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忧儿……我的好忧儿……你听见了吗?宗主大人说……说你可以修炼……说你是他的弟子……”

魏忘忧靠在母亲怀里,小小的手紧紧攥着那块冰凉的“青云”令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母的喜悦,那是发自肺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与安心。

可他自己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这般平静。

沈辞晏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通往修仙路的大门,却也将他推到了一个更加凶险的境地。

天下第一宗门的亲传弟子,药人身份的秘密,还有那六年之约——每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人眼红,让无数人铤而走险。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魏砚,用稚嫩却异常认真的声音问道:“爹,娘,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魏砚浑身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儿子清澈却带着沉重的眼眸,才猛然意识到,这份从天而降的机缘,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忧儿,”魏砚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从今天起,你是魏蓬,是魏家的小女儿,这件事,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最忠心的老仆,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苏婉也止住了泪,紧紧抱着他:“宗主大人收你为徒的事,更是半个字都不能提。那些大宗门的眼线遍布全城,一旦走漏风声,我们全家……都活不成了。

魏忘忧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凶险。前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抓住把柄,将他和他的家人拖入深渊。

“我知道了,爹,娘。”他轻声应道,“我会乖乖的,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可他心里清楚,麻烦,从来都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家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暗地里的波涛,却从未停歇。

沈辞晏驾临魏家的消息,终究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小的城池里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些模糊的传闻,说青云宗宗主看中了魏家的某个孩子,要收为弟子。可随着流言愈演愈烈,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说魏家要飞黄腾达了,也有人说,那孩子是个不祥之人,青云宗宗主是来降妖除魔的。

魏家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

有旁支的亲戚带着厚礼上门,假意寒暄,实则旁敲侧击,想打听那个“被宗主看中”的孩子到底是谁;有其他修仙家族的人,借着拜访的名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眼神像鹰隼一样,恨不得把魏家翻个底朝天;甚至还有些不怀好意的散修,在魏家附近徘徊,眼神阴鸷,显然是在打什么主意。

每一次有人上门,苏婉都会把魏忘忧锁在最里面的房间里,用厚厚的棉被把他裹起来,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忧儿,别怕,娘在外面。”她会隔着门板,用颤抖的声音安慰他,“等他们走了,娘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可魏忘忧知道,母亲比他更怕。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带着虚伪笑意的对话,能听到父亲强装镇定地应付着那些豺狼虎豹,能听到母亲压抑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呼吸声。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有一次,一个旁支的堂叔,借着酒劲,直接闯进了后院,指着苏婉的鼻子破口大骂:“苏婉!你这个毒妇!是不是把魏家的气运都吸到你那个病秧子女儿身上了?青云宗宗主是什么人?会看得上你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女儿?我看你就是想独吞魏家的家产!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魏忘忧在房间里,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听着母亲受辱,听着那些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攻击他的家人,心中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躲在房间里,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着父母被人欺凌。

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要变强的决心。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只有变强,才能让那些看不起他、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魏忘忧的生活,被彻底分成了两半。

白天,他是那个乖巧怯懦、体弱多病的“魏家小女儿魏蓬”。他穿着粉色的莲纹裙,跟着母亲学习女红,跟着父亲读书习字,在人前永远是一副弱不禁风、需要人呵护的模样。

可到了深夜,当所有人都睡熟之后,他才会变回那个一心向道、逆天改命的魏忘忧。

他会悄悄溜到院子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口废弃的古井,周围长满了杂草,平日里连下人都很少去。他会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引气入体。

药人的经脉,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稍微一丝灵气,就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一次尝试时,他只是引导了一丝最微弱的灵气靠近身体,就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四肢百骸,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要晕过去。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那阵剧痛过去,才缓缓爬起来,继续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痛;每一次,都让他几乎想要放弃。

可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沈辞晏的话,想起父母的期盼,想起那些欺辱过他和他家人的人。

“铁律,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像给自己注入一剂强心针。

他知道,沈辞晏说他的经脉纯净、根骨蕴含潜力,绝非虚言。药人的体质,虽然无法像常人一样引气入体,却能以另一种方式,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他开始疯狂地翻阅魏家藏书阁里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古籍,那些记载着早已失传的旁门左道、上古秘术的孤本。

魏家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家族,藏书阁里的典籍大多浅显易懂,可魏忘忧却在其中找到了一本名为《淬骨经》的残卷。

那本书的封皮已经腐朽不堪,字迹也模糊不清,可里面记载的一种“以血淬骨、以痛炼脉”的方法,却让他眼前一亮。

书中说,有一种体质特殊的人,无法引气入体,却可以通过不断地承受剧痛,用自身的精血,一点点淬炼经脉,拓宽根骨,最终达到可以修炼的目的。

这不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魏忘忧如获至宝,连夜将那本残卷抄录下来,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从那天起,他的修炼,变得更加疯狂,也更加残酷。他会用锋利的瓷片,轻轻划破自己的指尖,让精血滴在经脉上,然后引导着那一丝带着灵气的精血,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每一次,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他的经脉里反复切割,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抽搐。

他会在深夜的古井边,用冰冷的井水浸泡自己的身体,让刺骨的寒意,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保持清醒。

他会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最基础的吐纳,哪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剧痛。

甚至有次修炼得太过投入,精血流失过多,直接晕死在了古井边的经历。

第二天清晨,是老仆张妈发现了他,把他抱回了房间。

苏婉看到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样子,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魏砚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他想阻止,想让儿子放弃,可当他看到儿子昏迷中,依旧紧紧攥着的、那块“青云”令牌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儿子的心里,藏着怎样的执念。

那是对命运的不甘,是对未来的渴望,是对保护家人的决心。

他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大夫来看过之后,只是摇了摇头,说这孩子是先天不足,气血亏损得太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成年。

苏婉听了,哭得撕心裂肺,抱着魏忘忧,一遍又一遍地说:“忧儿,娘不求你修炼了,不求你变强了,娘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好不好?”

魏忘忧醒过来之后,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娘,我不能放弃。”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如果我不变强,我们全家都会死。我要保护你们,我要去青云山,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抬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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