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忘忧走在青云宗的走廊上，十分的悠哉，昨天晚上的事以经被他抛之脑后。

远处突然飘来一张传音符，传音符落到魏忘忧的手上，魏忘忧将传音符点燃，一道清晰的声音传来：“忘忧！快来宗门大殿！有急事！”

魏忘忧：“师尊？你来找我干嘛？现在我们以经不是师徒关系了。”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来就是了！”

“哦…”

传音符烧完之后，魏忘忧反手拿出一张传送符，心中默念咒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魏忘忧就被传送到指定地点。

魏忘忧打开大殿的打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殿的人，魏忘忧大摇大摆的走近大门。

魏忘忧眼睛扫过周围，在场之人有，清兰宗宗主清瑶，宗主夫人云舒，魏忘忧好友蓝无忧，青云宗宗主沈辞晏，宗主夫人夜辞，就连十大武功传人都被请了过来。

看来今天这事不简单。魏忘忧内心想着。

魏忘忧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师尊，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沈辞晏揉了揉眉心烦躁的说：“想必你也知道了最近并州发生的事，不知你是否愿意与蓝无忧，带着小辈去壮壮胆。”

魏忘忧立马查觉到师尊的不对劲，说到：“师尊，去到道是可以去，但是…”魏忘忧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武功十大传人，“没想到这群大·人·也会来，想必不只是这点事吧。”

陈砚有点于心不忍的站上前说：“的确有件很重要的事，只怕…”，魏忘忧直接不耐烦的打断，“有什么事直接说，别买关子。”

蓝无忧皱着眉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魏忘忧，明天就是我的忌日…”

魏忘忧听到后，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愣了整整一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开玩笑似的说：“你在说什么啊，你都没死怎么可能有忌日啊，你肯定是在对我开玩笑，对不对？哈哈…”

魏忘忧在此次看向周围，想在他们连上看到开玩笑的意味和表情，可惜，让魏忘忧失望了。

在场的所有人脸上只有凝重与伤心。

魏忘忧看着他们的表情，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魏忘忧看向蓝无忧愤怒的说：“什么意思？！你们他妈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到底咋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夜辞开口说到：“最近，仙门百家不知如何发现你们还活着，要求葬送一人，我们最终打算让蓝…”

“够了！”清瑶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狠狠瞪向沈辞晏，云舒立马慌张的跟着站起来，想伸手扶一下她，却被清瑶一把甩倒在地。

清瑶根本没有管躺在地上的夫人，继续怒的说：“你可真是打了一盘好算盘啊，沈辞晏，口口声声的对我说公平公正，但结果呢？”。

清瑶的眼睛冷冷的看向魏忘忧，继续说到：“商量都没有商量就选择了我们家小辞，按道理来说，虽然小辞实力比不过他，但是其余方面都能比得过吧？更何况，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再需要药人了。”

沈辞晏听到此话，也感受到了话语中的讽刺与不屑，一下子就把沈辞晏心里藏着的怒火给点燃了：“清瑶！你他妈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刚开始你不也同意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在这里发疯发疯？有个屁用！你他妈不是在这里想办法，而是在这里吵架，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沈辞晏！你他妈又有什么资格和我吵？要不是你那个所谓的徒弟，当年非要拉着小辞掉进深渊，小辞现在能成为被人追杀的对象吗？”

“清瑶！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

“我管你妈的，是不是时候反正我话就撂这了，要么他俩比一场输了的人就去死，拼了的人就活着，要么两个就一起死！”

话音刚落清瑶就直接摔门离去，头也不回的走了，云舒，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也只好先向沈辞晏道歉，然后再回去追随自己的清瑶。

沈辞晏端坐在宗主高位上，指尖死死攥着扶手，胸口一阵阵闷痛翻涌上来，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阵阵抽疼，方才清瑶句句顶撞、步步紧逼，属实将他气得气血翻涌。他缓缓抬手，指尖烦躁地反复揉捏眉心，眉间褶皱拧成一道深沟，胸腔里积压的郁气久久小散不去。

殿门被侍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沈辞晏松开揉着眉心的手，眸光沉沉落在下方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开口定下残酷的决断：“清瑶方才大闹大殿，一口咬定宗门处置不公，认为仙门百家给出的条件太过偏袒旁人。既然她心中始终觉得失衡，那便顺了她的心意，借这次并州清剿邪祟的任务，你们二人分出高下。”

魏忘忧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上前半步，眉头紧锁：“宗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仅仅一场清剿任务，为何非要分胜负？”

蓝无忧同样神色紧绷，双手不自觉攥紧腰间佩剑的剑柄，眼底满是不安，静静等待下文。

沈辞晏端坐高位，指尖轻轻敲击冰凉的玉案，每一声叩响都像是重锤砸在二人心上，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残酷得不留半分转圜余地：“规则很简单，此番前往并州，你们分头清缴四处作乱的邪碎，任务结束统计斩杀、镇压的邪祟总数，数量更多者便是赢家；落败的那一人，便是仙门百家指定用来献祭平息众怒的祭品。”

“献祭？！什么意思啊？不是说这事让我们去送死吗？怎么还得献祭？意思是让我们把灵魂和修为也得写上去，是不是想屁吃呢？”魏忘忧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仅仅因为仙门百家不满，就要牺牲我们其中一人？这根本不合情理！并州邪祟作乱根源不在我们，凭什么要拿弟子性命平息仙门怒火？”

“事到如今，情理二字早已无用。”沈辞晏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力，“半个月前，你二人暗中藏匿邪煞器物、私下研习旁门术法的事，已经彻底传遍整片修仙地界，仙门百家联名递上诉状，齐聚青云宗山门施压，扬言若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便联合各大隐世宗门，断绝与青云宗所有往来，甚至出兵围剿我宗山门。”

蓝无忧脊背微微发颤，低声喃喃：“原来……终究还是被仙门百家查出来了。我本以为我们行事足够隐蔽，所有痕迹都尽数销毁，万万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仙门之中眼线遍布，想要长久隐瞒根本不可能。”沈辞晏语气沉重，“清瑶是仙门百家推举出来的领头人，一众修士都以她马首是瞻，她执意要见血平息怨气，宗门如今腹背受敌，没有多余底气同全天下仙门抗衡，只能答应他们定下的条件，二选其一献祭，才能暂时稳住各方势力，保全青云宗数万弟子安稳。”

魏忘忧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腰间七煞玉笛被攥得冰凉，心底翻涌着无尽寒意：“说到底，不过是拿我们二人的性命，当做宗门求和的筹码。赢的人苟活，输的人当众献祭烈火，何其荒唐。”

“我知晓这件事对你们太过残酷，可眼下没有第二条出路。”沈辞晏站起身，缓步走下玉阶，来到二人身前，目光带着一丝不忍，却依旧立场坚定，“三日之后动身前往并州，任务为期五日，五日之后返回青云宗广场，清点战绩，即刻执行献祭之约。你们二人……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沈辞晏不再多言，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自行离开大殿。

魏忘忧与蓝无忧并肩走出恢弘宗主大殿，踏上长廊，四周花木繁茂，可两人心底一片冰凉，方才宗主那番残酷决断，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一路沉默走到廊下僻静凉亭，才停下脚步。

凉亭四面通透，晚风卷着花瓣落在石桌上，蓝无忧率先打破死寂，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茫然无助：“我是真没有想到，我们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被仙门那群人扒了出来。这下倒好，直接被逼到二选一献祭的绝境，无论最后是谁落败，都要活生生死在所有仙门修士眼前，遭受烈火焚身之苦，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刺骨恐惧。”

魏忘忧侧头看向身侧挚友，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他太清楚蓝无忧心中的牵挂，那人心里时时刻刻装着清风静，二人情根深种，早已约定待此次任务结束，便同宗门禀明心意，相守相伴。若是蓝无忧落败献祭，清风静定然无法承受这份生离死别。

“无忧，”魏忘忧声音放轻，认真看着对方双眼，“此番并州清剿，我自有分寸，我不会让你落到献祭的结局，你必须好好活着。”

蓝无忧心头一颤，抬眼对上魏忘忧坚定的目光，轻轻摇头，语气酸涩：“忘忧，你不必这般，生死有命，宗主定下的规则摆在眼前，岂是你一人能够随意更改？并州邪祟遍布各州各县，数量难以估量，你若是刻意放水减少斩杀数量，最后落败的人便是你，到时候赴死的人会变成你，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替我去死？”

“我身负先天煞体，本就被仙门百家视作眼中钉，活着本就处处受人排挤，日日活在猜忌与非议之中。”魏忘忧淡淡一笑，笑意里藏着无尽落寞，“可你不一样，你有清风静在等你，你们彼此心意相通，还有漫长岁月可以相守，你的牵挂，远比我珍贵。”

“难道你的性命就一文不值吗？”蓝无忧声音微微拔高，眼底泛起一层水汽，“你同温砚之交好，他心中待你不同，若是你葬身烈火，温砚之又该如何自处？你也有放不下的人，凭什么要独自扛下所有牺牲？”

魏忘忧一时语塞，心底不可避免浮现出昨夜温砚之醉酒相拥、低声告白的模样，可转瞬又压下那点悸动，自嘲般垂下眼眸：“我与他不过同门之交，旁人眼中我是歪魔邪道，我们本就不该有过多牵扯，少了我，他反倒能落得一身清净，不必再因我遭受旁人非议。”

蓝无忧还想继续争辩，远处传来宗门弟子往来走动的声响，此处不宜久谈，二人只得暂时按下心中万千思绪，各自回院落收拾行囊，约定三日清晨一同出发前往并州。

接下来的三日，魏忘忧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前往并州之后，他刻意收敛自身煞力，遇到成群邪祟也只出手镇压零星几头，余下尽数留给蓝无忧处置，每遇一处邪祟据点，他都主动将主战场让给对方，自己只在一旁掠阵，绝不争抢战绩。

五日并州任务转瞬结束，清点战绩之时，所有人都以为蓝无忧斩杀数量遥遥领先，可最终核算名册上交宗主，众人尽数错愕——魏忘忧镇压斩杀的邪祟总数，依旧高出蓝无忧数十头，胜负已定，落败者，是蓝无忧。

返回青云宗的路途之上，蓝无忧一路沉默，眼底藏着浓重的疲惫与悲伤，他早已看穿魏忘忧刻意相让的心思，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痛。

暮色沉沉，夕阳沉入群山，漫天晚霞染红河面，魏忘忧独自踱步走到蓝无忧居住的雅致院落，院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院内种满清风静喜爱的白兰花，花香清淡绵长，屋内烛火透亮，蓝无忧独自坐在窗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刻着并蒂莲的玉佩，那是清风静赠予他的定情信物。

听见脚步声，蓝无忧缓缓抬头，看见站在院中的魏忘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魏忘忧缓步走到他对面石凳落座，晚风拂动二人衣袂，他直直看向蓝无忧，压不住心底积攒多日的疑惑，轻声发问，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寂静院落里：“无忧，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活下去吗？并州一路，我处处退让，刻意减少斩杀邪祟的数量，本以为最后落败的会是我，可你明明有无数机会赶超我的战绩，为什么还要处处让着我？你心中明明已有清风静，有着满心牵挂，若是身死献祭，留她一人孤零零活在世上，你当真舍得？”

蓝无忧指尖摩挲着冰凉玉佩，沉默许久，良久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藏着难以宣之于口的温柔：“没错，我自然不想死，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清风静，我心底就疼得难以呼吸，我无数次幻想过任务结束后，同她寻一处山水秘境，远离仙门纷争，安稳度日。可比起失去性命，我更不愿意亲眼看见我相伴多年的挚友，死在仙门百家的烈火之下。”

他抬眼望向天边渐暗的暮色，眼底泛着水光：“你孤身一人，常年被全天下仙门敌视，本就活得步步艰难，若是再替我赴死，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我知晓你一心想保全我，可我同样舍不得你。我与清风静的情意固然珍贵，但你是我并肩历练、共渡无数险境的挚友，于我而言同样重要。两害相权，我宁愿自己赴这场死劫，也不能让你为我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