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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里。
皇帝背着手在太和殿中走来走去,不时抓抓头发摸摸肚子向殿门口张望几下。
“张德良怎么还不回来?”
小太监已不记得这是皇上第几次这样问了,战战兢兢答道:“快了!就快了!”
话音还没落,门口张德良几乎跳进了殿里,“皇上!皇上!奴才回来了!”把怀里抱着的几个麻纸包着的饼手忙脚乱放在桌子上,张德良用袖子擦了把汗,松了口气道:“皇上等急了吧?”
这时刚过了午膳时辰,按说皇上不该饿,但坏就坏在顾医官天天在皇后耳边吹耳边风,说皇上太胖了,不利于健康,于是皇后强令皇上减肥,菜色不减,每日午膳两碗米饭降为了一碗。
这皇上哪吃得饱,只是再传膳皇后必然会知晓,被逼无奈,只好到处去寻摸吃食,这不,就派了张德良出去买饼子。
麻纸一放下自然松开,缝隙里飘出饼的香味,皇上迫不及待拿起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嫩总么去了这么久?”
张德良扇扇风道:“别提了!还好奴才去得早!晚了这个时辰都回不来!”
自打那天皇上出宫在那饼摊吃了一次饼,便念念不忘,连晚上说梦话都是“来个煎饼,多放酱!对!放俩蛋!葱花也来点!”
说也就算了!他是皇上他睡了,馋得守夜的张德良是口水直流!
但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皇上也不能天天出宫啊!今日是实在忍不了了,还不到晌午,皇上就琢磨着叫人去买那煎饼果子。
皇上咽下一口饼,“你不是去得挺早的吗?”
为了从那些下朝的臣工们口中夺食,皇上可是早早就把张德良放出去了!
张德良终于喘过一口气儿,拿起一个饼揣进怀里,“哎!那饼摊生意是越发好了!连最远的城南都跑星棋大街买饼来了!离晌午还有一个时辰,就有人去排队了!”
皇帝吃了一惊,那么早就有人排队,生意得多好啊!
“人多也就算了!雪上加霜的是那出摊的年轻姑娘和那脑子不好使的小郎君不见了,只留下一对老父母,老人家嘛!动作当然要慢些!”张德良一想起往后这么美味的吃食要更早排队去买,就心痛的要命。
皇帝三口两口吃完一个饼,道:“奇怪!既然生意越发好,不更应该去摆摊吗?那小两口去哪了?”
“谁知道呢?”张德良想了想,“听说是做活计去了!”
“做活计?”皇上摸摸脑袋,继续吃下一个饼,“啥活计能比这个赚钱?”
张德良回忆排队时的情形,“好多人也这么问,那老夫妇没说,倒有个买饼的年轻公子与摊主家相熟,说摊主是宫中的女官。”
皇上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宫中的女官?又一个手艺高超的女官?”
张德良随口道:“非得是又一个吗?那万一是一个呢!”
皇上被饼噎了一下,张德良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皇上道:“那女官是不是照顾清平去了?”
张德良含着饼木讷的点点头,“好像是,那女官是不是回家探亲了?”
皇帝点点头,“好像是,母后提过一次。”
张德良:“太后是不是还说王爷也跟着出宫了?”
皇上犹豫着,难以置信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那跑堂的小哥儿......”
张德良也犹豫,为自己心中那个猜测胆战心惊,“那摊饼的姑娘......”
两人异口同声:“那天遇到那脑子不好使的小哥儿(年轻的姑娘)会不会就是清平(沈女史)?”
惊魂未定中,门口跌跌撞撞跑进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腿短,极大的震惊中慌慌张张被门槛一绊,摔了个大跟斗,半天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哆哆嗦嗦指着外面,活像见了鬼,结结巴巴道:“安......安庆王求见!”
皇帝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谁?”
那小太监还处于极度震惊中,那安庆王可是十来年没露过面,皇上亲自去瞧他都敢给闭门羹的人,怎的突然就来太和殿了,“来......来人自称安庆王,求......求见皇上!”
皇上嘴上还挂着菜叶子,闻言拾起帕子一抹嘴,把生平所学所有的语气词都用上了,“噫吁嚱唉乎!真是清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