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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声抬起头来,只见殿中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明眸皓齿,笑意盈盈的妙龄少女,正微微躬身行礼。这下,众人疑惑倒解了,怪不得昱王当众求娶呢,要是他们知道这厨娘手艺好,长得也这么好的话,说不得也要打听一二呢。
对着沈沁,太后总有十二万分耐心,她叫起沈沁道:“女史,今日劳累你,哀家与皇帝皇后还有众卿许久没有进得这般香了。”
沈沁赶忙道:“太后谬赞。”
太后又夸了两句,沈沁胸中那点子谦词被榨干的档口,终于话锋一转,问道:“女史,今年年方几何了?”
年方几何?沈沁心想,这是问她的年龄呢,忙道:“二月里刚过十八岁生辰。”
太后算了算,如今正是五月初,眼前的沈女史十八岁三个月。
太后点头道:“正是妙龄,家中可有意说亲吗?”
宫中无论宫女女官到了二十岁便可以出宫了,二十岁,在本朝已算是朝大龄剩女了,但由于宫女月例高,陪嫁多,对普通家庭来说也是香饽饽,因此许多宫女未出宫前家中就已经早早定好了亲事,只等着出宫后便成婚。
“......”
这下沈沁知道太后叫她来是所为何事了,竟是要做媒!难不成是殿里谁吃了她的饭菜看上她了?
不不不,她心里是拒绝的,才十八岁,搁到现代高中还没毕业呢。
沈沁腹诽,还是老实道:“并没有。”
一旁的昱王眼前一亮,正待说什么,只听太后又问道:“那女史可有心仪的人?”
沈沁很是摸不到头脑,“心仪的人?”
她才穿来几天?天天转来转去就这么几个人,异性除了内侍和皇上,好像就接触过赵清平、彭成文,怎么可能有心仪的人。
沈沁诚实摇头道:“那自然是也没有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沁感觉自己这话刚落地,殿中众人齐刷刷偏头望向一个方向,有的命妇们还捂着帕子不知在笑什么。
她正要也跟着侧头一探究竟,正座上,太后突然又出声道:“如此便甚好,”太后放柔声音,轻声道:“今日请你来,甚是唐突,女史别往心里去,只是不叫你来走这一趟,说不得明日谣言便会满天飞。女儿家,名声最重要。”
太后说着,也偏头看了那面一眼。
沈沁更加不明所以,又要跟着看过去,这时坐席上又有一华贵妇人开口道:“哎!就是有人啊,自恃身份,以为这全天下没有女子会不心仪自己,哪知人家根本不稀罕!”
沈沁现在处于懵圈状态,基本就是谁说话就去看谁,企图从众人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说话那人正是永安侯夫人赵良莠,开席前刚同昱王妃呛过声,昱王妃不敢顶撞太后,却也对赵良莠三番五次的嘲弄忍到了极点,立刻反击道:“刚刚太后只问她有无心仪的人,说不得是这女史并不知夫君是郡王,所以才故意说没有心仪的人,只是怕太后给她指了别的人家!其实只为着等着郡王罢了!”
“......”
赵良莠真为这两口子的智商折服,一个话里话外说沈女史与自己私定终身是因着自己是郡王,想攀上这高枝!一个却说沈女史根本不知道那人是郡王!
赵良莠正要开口讥讽。
一旁沈沁却淡定开口了,“这位夫人你想多了。”
沈沁不认得昱王妃,但她话说得多,沈沁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好像是她的夫君看上她了,然后向太后皇上求娶,太后把她叫来没问她与她夫君的事情,而是直接问她有没有心仪的人。
而且听起来她夫君身份地位不低,所以她有攀高枝的嫌疑。
想清了前因后果,沈沁不得不佩服太后的手腕,这事若叫她来当庭对峙,只要她透露出一点与那人有过瓜葛的意思,就算她全部否认,也会让人觉得她行事不端让人误会。
还不如问她有无心仪之人,只要她答没有,那便是那人自作多情。
不过沈沁还是得为自己辩白几句,她看着那最后说话的女子,肃容道:“我不知你夫君是谁,但就你称他夫君这一点,他便已出局。我沈沁绝不会觊觎一个有妇之夫!”
沈沁还是现代人的想法,对于婚姻也是如此,古人实行一夫一妻多妾制,她接受不了,她的婚姻观就是双方只有彼此,若能寻到当然好,若接受不了,或者找不到这样一个人,那她也不介意终身不嫁,反正她手艺好,不愁挣不到钱,大不了寻处悠闲之地,置些房产,多雇些仆人,一辈子吃喝不愁逍遥自在不说,老了不愁安享晚年。
望着殿中这么多人,为杜绝以后还有那随随便便什么人打她的主意,仗着自己有些身份便想寻她去做妾,沈沁干脆心一横,将自己的想法的想法和盘托出,“不光是我,就是我沈沁未来的夫君,那也必得只有我一人,这一点须得在婚前达成一致,若同意,便成婚,若不同意,早点一拍两散!若成婚之后,他心猿意马,那他纳妾之日,便是我沈沁休夫之时!”
连和离的余地都没有,休夫二字一出口,满殿哗然!
如此决绝,只这一条便将本朝大多数男子剔除了出去!
座上三人也是脸色各异,皇后侧身对贴身侍女说:“恐怕天下女子都有这样的心愿,但敢将此心愿于殿堂前宣之于口的,也唯有女史一人了。”
皇上则如坐针毡,因为与皇后成婚前,他也是如此承诺的。
太后倒是见怪不怪,赵家往祖上数好几代,出了不知多少情种,不然也不会连个公主都没有,圣祖高祖若是铁了心,纳上些宫妃,只要数量足够多,还怕生不出个公主吗?
可是他们都没有,到了先帝时,与第一任皇后成婚前,先帝并无心悦之人,繁衍子嗣是皇上的使命之一,她入宫前也不过一后三妃,自她入宫后,便是专房独宠,直到先帝驾崩再无新人入宫。
如今更是如此,当年皇上登基,中宫三年无子,便有文臣死谏,要皇上充盈后宫,皇上不得已选了些颇有个性的女子入宫,其中有在宫中开道观、不近男色、爱竹如命的慧贵妃,醉心厨艺却数十年如一日做黑暗料理的文妃,还有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的宁贵人,以及投身于话本子誓要写出一部旷世奇作的良妃等等。
总而言之,心思都不在男人身上。
也不知他从哪里搜罗来的一群奇人异士。
后来皇后有孕生下皇长子瑜琏,皇上便马不停蹄取消选秀,至今宫里也就这么多人。
她儿子脑子不好使,也就罢了,还有皇上那堆异母兄弟,诸如平王、梁王等一众王爷,也无一人纳妾,太妃们一人抱着一个孙子,有的是两个,日日朝她哀叹皇家不走女儿运,嫁于赵家何其悲凉,女儿是不敢肖想,竟连个孙女都抱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