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营帐,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冬霜催了好几回她早点睡,沈沁就是不理,她知道她这时候不可能睡得着。
桌上放着本菜谱,沈沁就坐在案几前,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就是抹不去心头的燥热。
烛火跳动了几下,是有人掀帘进来了,良妃把一本小册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说:“我都看到了。”
“你也有病?这么晚不睡觉,来我这干嘛?”沈沁没好气的说。
“我还听到了!”
“你除了听人墙角,没别的事可做是吧?”
良妃心说是的,要不是为了跟进第一手讯息,她都懒得出宫,“他执着你的手!你看着他的眼!”
不说还好,一说沈沁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她形容的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不出意外再过段时间她都该跟赵清平谈恋爱了!
沈沁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良妃左手扯着右手,举在胸前,“你俩就距离这么近!差点亲上!”
沈沁怒道,“你别瞎说!我跟王爷还差那么一大截!根本什么都没有!”
良妃:“哎?我说你跟王爷了吗?你跟王爷怎么了?”
沈沁:“......”中计了!
良妃奸计得逞,一脸贼笑。
沈沁凶巴巴道:“不许出去瞎说!”
良妃好整以暇,“光说可不行。”
“你还想怎样?”
“还得来顿好吃的。”
沈沁切一声,还以为什么,就是想蹭口吃的嘛!正好,她晚上光顾着安慰慧贵妃都没吃几口,这会饿了,吃夜宵正好。
膳房今日宰了很多羊,羊身上的内脏器官等非正经食材,很少出现在贵人们的饮食中,因此膳房的师傅们并不擅长烹饪这些,下水便堆在盆中无人问津。
沈沁瞧着可惜,羊身上可全都是宝啊!羊肚、羊肺、羊心......做个全羊汤也实属不错。
冬霜捧着碗进来,放在桌上后便行礼离开了。
良妃晚宴只顾着看慧贵妃和写话本子,没有吃几口,腹中饥饿,待那碗盖一打开,一股热辣醇香扑鼻而来。
朝碗中看去,先看到一层赤红的油脂,下方隐约浮现深色的食材,中间点缀着绿色的香菜葱花,光是这颜色就叫人食指大动。用勺子轻轻一拨,露出底下的肉,这肉长得很奇怪,没有纹理,切成丁或条状,米色的上面遍布小凸起,还有深褐色的,上面有空洞.....
“这是?”良妃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肉。
“羊的内脏,心、肝、肺、肚、肠、头蹄肉。”
“啊?下水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个,这能吃?”
沈沁挑眉,“你怎么没吃过?上次吃火锅时,里面有道涮菜就是毛肚,我记得你吃了一大盘!只不过那是猪肚,而这是羊肚而已。”
良妃第一次吃到火锅,被那口味美味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光知道往嘴里填,哪还记得吃过什么,不过经过沈沁一提醒,似乎记起了那日确有一盘带毛刺的肉,沈沁还特意告诉她,七上八下的煮法,鲜香脆口,口感奇特,堪称良妃的最爱。
有了那日的铺垫,良妃不再犹豫,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羊肉,入口舌尖被烫得一缩。
沈沁见她被烫得直缩脖子,还是强忍着咽下去了,笑着说:“小心些,我做的是热辣版的全羊汤,热气全被表面的辣油锁住了,吃之前先吹吹。”
听了沈沁的话,良妃再吃就警惕起来,先舀起一勺,吹了吹才入口,辣油锁住的不仅热气,还有香味,羊肉的醇香汇于汤中,都是散养的小羊羔,一点腥膻味都没有,反而柔嫩不腻。
辣味融合在汤中和肉中,羊肉本身就属热性食物,喝上几口,浑身暖融融的。
“真畅快啊!喝上这么一碗再钻被窝,都不用提前放暖袋了。”良妃四季手脚冰冷,睡一宿都暖不热被窝,因此早早用上了暖袋。
其实大多数女子都这样,药食同补,沈沁道:“你体质虚寒,可以经常喝点热汤。这是北方游牧民族常喝的汤,草原上昼夜温差大,早起一碗,睡前一碗,吃完保准热腾腾。”
良妃点头,又看到托盘上还放着两个白色的饼,拿起来捏了捏,硬邦邦的,良妃掰下来尝了一块,没什么味道,“这又是什么?这么硬?你别告诉我是就汤吃的吧?”
沈沁笑笑,“你猜的没错,确实是泡汤吃的,这叫咸培子,也是草原上人们长带的一种饼子,用面粉加酵母和食用碱做成的,制成这样是为了方便携带,毕竟草原上一放牧便是一天。”
沈沁说着,把咸培子掰成小块放进汤里,在汤里泡着,这咸培子不会像别的饼一样胀大松散,反而吸饱了油脂,羊肉和汤底的醇香以及辣味将咸培子整个浸染,因为原料只有面粉,所以除了麦味外别无其他,麦香、鲜咸香辣集于一体,劲道耐嚼,简直比肉还好吃。
良妃学着沈沁的样子泡了饼,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把一碗呼噜呼噜都吃完了,放下碗,满足的喟叹一声,“好想再来一碗。”
沈沁倒不是不给她,就是怕她晚上吃得太多睡不着,便笑着说:“省着点肚子,明早还吃这个呢,今晚一气儿吃饱了,明早还吃不吃。”
沈沁做这个,一来是觉得浪费可惜,二来秋天露营夜深霜重,打猎前吃这个暖暖身子,人更加有力气,因此她让膳房熬了好几大锅这个汤,今晚煨上一晚,明早晨膳便吃这个,滋味必然更上一层楼。
听到明天还能吃到,良妃满足了。
沈沁还不忘前事,“那算不算我贿赂成功,今晚的事不许再跟别人说!”
良妃嘿嘿一笑,毫无负担的答应,她当然不会跟别人说啦!因为那时她还没跟文妃,皇上皇后他们分开,她看到的,别人也看到了,根本不用她去说了。
她今晚过来,主要是送刚才一进门放在桌上的那话本子,为了这本子,她不仅熬了好几通宵,而且路上也写,听墙角的时候也写——为此都没有去打牌,她郑重的放在桌子中央,沉声对沈沁说:“沈女史,这本话本子,是我的心血之作,你可要仔细的看,认真的看,逐字学习,认真分析!”
沈沁不知道为何良妃突然送个话本子给她,她唯一让良妃出主意的,就是关于太后和赵清平的事。
莫非是剧本写好了?
沈沁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良妃生怕沈沁不接似的,放下话本子跑了。
沈沁莫名其妙,拿起话本子翻开一看。
只见扉页写着七个大字。
霸道王爷俏厨娘!
沈沁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把话本子甩出去!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