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觉得新奇之余,应对这种场面,亦有些力不从心,没法招架这样的热情。她突然觉得赵清平不出现,这个决定是万分正确的。
正在沈沁绞尽脑汁找借口离开包围圈时,坐在正坐椅子上的太后重重咳了一声。
太后:“沈女史,你不是说中午咱们吃烙锅吗?这烙锅是个稀罕东西,哀家还没吃过,食材都备好了吗?”
沈沁如遇救星:“本来确实已经准备好了,但.....未免单调,又想起还缺一两样素食,我再去准备准备!”
太后朝前挥挥帕子,“去吧,快去吧!”
在后宫多年,这些太妃们都是人精子,自然看出太后的维护之意,因此等沈沁身影消失,立刻调转方向,围坐在太后身旁。
敬太妃:“太后不就是叫咱们来看这女子的么?怎么把人支走了?”
太后特意命人传话给皇上,把人叫来,就是给小姐妹们显摆的,这还没说两句话呢!人就跑了!
丽太妃迟疑道:“莫非太后已有心仪的人选?”
这话说到太后心坎里,捂着帕子喜滋滋道:“正是。”
容太嫔看着太后满面红光,就知这人必是身边人,而且八成好事都快成了,人必得长长久久留在太后身边,太后才会这样高兴,否则早愁云惨淡的了。
容太嫔推了太后一把,“谁啊!姐姐别卖关子,快说!”
太后笑着说:“我儿子!”
敬太妃震惊道:“皇上?!!”
丽太妃惊得嘴都合不上,“皇上终于开窍了?”
容太嫔:“打算纳个正经妃子进后宫了?!!”
太后巴拉着自己的眼角,把险些翻到脑瓜顶上的上眼皮按下来,没好气的说:“不是他!”
那还有谁?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安庆!!!”
然后又不约而同把“公主”两个字咽回去。
上回中秋宫宴,因为人太多,众太妃随太后到寿安宫宴饮,没见到太和殿的赵清平,只回来后听说先帝最小的孩子长大了,翩翩少年,清新俊逸,人们只捡着好话说,太妃们也想象不出到底长得什么样。
在众位太妃的回忆中,赵清平还是少时那胖墩墩的小糯米团子样。
当沈沁领着人们,端着锅进入正殿时,敏锐的发现殿中气氛变了,如果说先前众太妃看她,是看个热闹稀罕,那么现在再看她,是钻研研究,恨不能细致到头发丝都翻开来看看。
沈沁盯着众人的目光,吩咐人把锅子先放下,烙锅的锅子是特制的,在宫里就已做好,烙锅与火锅相同,食材丰富,做法简单,特别适合众人聚餐,因此这次出游,沈沁也带了。
那锅子呈圆形,边缘平整,中间一块凹进去,里面清油浮动,下方铺着炭火。一旁餐盘盛着丰富的食材,腌制过的野猪五花肉、肥肠、葫芦、土豆、臭豆腐、香肠、鸡皮、鸡肉块等等。
沈沁唯一觉得可惜的是没有洋芋。
众人围坐在桌前,对这新奇的吃法,咽了咽口水,上回围着这样的一个锅子吃,还是火锅,那个味道啊,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太妃们吃过后回去打了那个锅子,天冷了热了、心情好了不好了,都成了吃火锅的理由。
所以众人对今天这一顿充满了期待。
点碳热油,蘸料现做。折耳根、糊辣椒、姜蒜放入碗中,然后把热油浇在上面,这个油是用菜籽油做出来的才香,这个放料的顺序一定不能错,姜蒜一定要再上面,不然热油直接泼上去,折耳根会焦了,辣椒也会糊,姜蒜的香味被热油激发出来,再放糖、盐、胡椒粉等调料,葱花、香菜最后放,搅拌均匀。
这样一碗小小的蘸水,姜蒜辣椒各种香味集合在一起,瞬间激活味蕾。
调制蘸料的时间里,已将各种食材放入热油中煎炸,炸制微微金黄焦香,用铲子捞出,整齐码在锅的外圈,然后就可以边凉边吃了。
看到的人大概会说,这不和油煎是一样的吗,但是只有吃过的才知道,非得用这种锅逼出锅气、油气和食材的香味才好吃。
再加上那绝味蘸料,不论是肥嫩的猪五花还是豆腐,煎至表面酥脆,内里鲜香,往蘸料里那么一滚,裹满了辣椒捞出来,光是那个颜色就叫人口中生津。
一般先下土豆,在油里煎过,外皮微微的发焦,如同裹了一层粉糯外衣,轻轻一咬,外衣软焦劲道,里面是沙沙的口感,伴随土豆特有的香气,和蘸料的麻辣鲜香,谁也想不到一个土豆也能这样好吃。
豆腐最容易吸收汤汁,油煎不会榨干水分,反而让水分内敛,咬开嫩滑软焦的外皮,滚烫的汁水从豆腐内部遇热收缩而形成的一个个小空腔里迸出,再遇蘸料,每一口都能体会到香辣味道与豆腐醇香的结合。
野猪满山跑,肉质是家猪不能比的,煎后,瘦肉紧实,肥肉丰腴而不腻,满口留香,吃过一块便停不下来。鸡皮耙烂软糯。总而言之,美味至极。
这烙锅是贵州吃法,沈沁也是以前去旅游时无意中吃过,回来后甚是怀念那口味才自己试着做的,与这烙锅相搭配的还有一道甜酒疙瘩。
甜酒似米酒,酒味淡,雪白的疙瘩飘在其中,勺子一搅,略显浓稠,口味软糯微甜,众人正吃得胃中热辣,来一碗甜酒疙瘩解辣正好。
吃饱喝足,众太妃舒服的躺在椅子上,目光火辣的盯着桌上的锅,好了,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回去再打一个这样的锅子。
趁着沈沁去膳房,敬太妃凑过来,小声道:“太后,我刚刚仔细瞧过了,这沈女史,与咱们清平正相配!”
太后诧异的看她一眼,先不说她还没见过长大的清平,这几个太妃都是把小时候的赵清平当自己“闺女”看待的,刚刚太后一说起心仪对象是赵清平,眼神都变挑剔了,怎的一顿饭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呢!
女人果然善变啊!
接着丽太妃问:“太后,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成婚,我前几日听府里的婆子说,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宜婚假,回去了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吧!”
太后叹了声气,“成婚?你想的也太早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没一撇?问题出在谁身上?”容太嫔大惊,“咱们清平不喜欢她?”
太后:“那倒不是。”
“不是?”容太嫔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沈女史看不上咱们清平?”
太后嘘一声,“那倒也不是!”
“哎呀!急死我了!姐姐你快说!”容太嫔这个急性子。
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我看着,沈女史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还不大开窍!”
容太嫔眉头拧成麻花:“那怎么能行!女人的好岁月就这么几年,错过就错过了,再说了,纵使沈女史等得起,咱们清平也等不起对不对?”
太后忧愁点头。
丽太妃凑过来,“姐姐,我倒是有一计!”
太后等的就是这个,先前良妃那法子没有起到作用,如今正需要新的计谋,太后侧耳过来,非常有兴趣,“快说快说!”
丽太妃:“沈女史不开窍,是因为王爷身旁除了她,半个女子都没有,缺乏一些竞争力,光是两个人在一起能看出个什么?两个人的感情太牢固了!非得三个人才能看出沈女史的意思嘛!”
丽太妃此招屡试不爽,想当年她儿子平王,明明喜欢她身边的丫鬟碧荷喜欢得不得了,就是放不下身段去追求,她便用得这一招,找了她娘家侄子在府中住了些时日,与碧荷稍稍透露一点亲近之意,她儿子便坐不住了,屁股底下放弹簧一样杀到了她院子里,转头两人便互通了心意,如今,孙子都有两个了!
太后思索:“可上哪找这么个人?这满皇宫不是妃子就是宫女......”
丽太妃:“哎!宫里是没有,可以从外面请人嘛!”她想了想,“对了,你娘家侄女去外祖家探亲,这几日不是就要回来了吗?你做姑母的难道不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