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风“?”亏他还抑郁一阵,合着小反派早知道玩他呢?过分!果然不能和反派的智商比。
没好气地把手上的一堆纸打在白船夜手上“知道了不早说。”
哪知少年的眼眸更亮,嘻嘻道“方才只是猜测,玉霖剑尊未必相信,但师尊会相信徒儿的,对吗?”
许秋风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刺瞎,毕竟顶着个反派光环说1+1=3,他都无条件相信。
“自是,你说吧。”许秋风也懒得拐弯抹角,一句肯定。
“此魔想要出阳川,何不在边缘地带寻找?”索性白船夜没有说出“1+1=3”的答案,但依旧废话。
许秋风叹了口气“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安师兄说过,这魔行踪难测,单凭想又怎么可能?”
“不去看看又怎知?”少年笑笑,小虎牙若隐若现,他对魔的感知度可比仙人还灵。
心魔就默默看着白船夜拿自己的劳动成果装逼。
“好。”许秋风应了,也没过多问。
天气变幻莫测,许秋风来是明媚,准备出发时却淅淅沥沥下起雨。
平徭喝安碎自中午吵架后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各自生着闷气。
许秋风肘肘白船夜“船夜,为师去安慰安师兄,柳溪剑尊平日最稀奇你了,去安慰安慰她吧。”
知这时也不是生气的时候,白船夜爽快应下任务。
登上马车,安碎还在默默整理瓶瓶罐罐的药剂。
“安师兄!”许秋风唤道。
安碎没理,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事。
偏生许秋风凑过犯贱的脸,拉长语调“安~师~兄~”
安碎“……”怎么还不让人抑郁了?
轻拍许秋风凑过来的脑瓜,无奈道“我没生气,就是担心平徭。”
“没事,有安师兄这个神医在,一定不会让平师姐受伤的。”许秋风秉承拍马屁原则,嬉皮笑脸道。
这下安碎也说不出什么生气的话,只是看着许秋风一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操作”沉默。
“快到安师兄生辰了吧?等回青禾派再给你包虾仁饺子庆祝!”许秋风道。
在这里的日子飞快,没想到已经到又一年的冬天。
安碎又想起不好的回忆,笑道“唯一好吃的一次还是白船夜包的,你这么好运,碰到个贤惠的徒弟,果然不收徒弟就不收,一收收个炸弹。”
许秋风假装咳几声,逼得装面子得要,虽然不是他的面子。
“不过为兄还是欣慰,你之前整日闷闷不乐,自打遇见白船夜之后,就感觉你人变了不少。”安碎道。
“是吗?”许秋风总不能解释换了个人,只得搪塞而过。
“可能这就是缘分。”神经大条的安碎自动补充,替许秋风省去了“碰巧”,“人会变”等理由。
话语间,马车到白船夜所说的地方——妄念花园。
二人下车,瞧见后面平徭的脸色缓和不少,许秋风一颗心也算是放在肚子里。
撑伞进入,四人平缓地走着。
“此魔双目失明,隐去灵力,扮成普通人即可。”平徭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
安碎握紧伞骨,玉霖在雨中熠熠生辉。
许秋风倒乖乖依令照做。
走到一半,阴侧侧的风迎面刮来,小雏菊的清香混着冰冷的雨水丝丝蔓延。
许秋风只感彻骨的凉,担心白船夜承受不住,手轻轻覆在白船夜手背准备输点灵力。
这一摸可不得了,因为白船夜的手比他还暖和。
“……?”虽然他知道白船夜是天赋怪,但这也太超标了喂!
白船夜此刻注意到许秋风的动作“师尊……”
“太热了,我给你扇扇风。”许秋风不等白船夜回答,自顾自的拿起扇子扇风。
绝对不会承认被冷到了。
白船夜顿了顿,也没多说什么。
步入深处,雨势渐大,层层烟雾缭绕,遮挡了一定视线。
许秋风眨眨眼,不远处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在雨中跪倒。
“船夜,那里是不是有个人?”许秋风不大确定地问。
“嗯。”得到白船夜的肯定回答后,许秋风招呼所有人往里走。
凑近才看清那人是谁。
“沈丝丝?!”许秋风震惊。
她此刻全然没了以前傲娇的神情,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在眼下,雨水滴滴答答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整个人恬静无比。
许秋风想也没想,立刻把自己手上的伞撑在她头上。
“沈丝丝!沈丝丝!你还好吗?”
可惜沈丝丝再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嫌弃地看他,一面吐槽“修仙的,别再让我见到你。”
怎么会?他们也才分开不过半个时辰。
白船夜默默把伞移到他头上,站在一边。
许秋风后悔了,后悔没有认真看这本书,连沈丝丝的命运都不知。
不知何时,他已经把这里的一切当作珍贵的东西。
平徭才赶到,被眼前一幕震惊,握伞的时候差点抖掉,蹲下身轻轻托起沈丝丝半边身子,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又一次了……她又没守护好……
安碎忙取出药包,一面探查沈丝丝的伤势。
触及脉搏,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平徭不敢问,也不能接受,将沈丝丝冰冷的手摊开,那里静静躺着一个小伤口。
当时她被困迷宫,幻象之下竟把剑对向了沈丝丝。
沈丝丝不舍得伤她,硬是手握魔气扛住这一剑,奈何实力不济,还是被伤到了。
好在平徭醒得快,才为酿成大错。
事后平徭心疼又愧疚“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我是清醒的。”沈丝丝笑盈盈道。
为了尽可能保证沈丝丝不留伤,平徭立即寻找最好的药,可还是留下了一个小伤口。
拍平徭自责,沈丝丝故作轻松道“没事,平徭姐小伤口而已,不疼。”
安碎也记得和沈丝丝第一次见面,她慵懒地倚靠在树上,好奇地打量一番“你们这些修仙者与我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安碎反笑“哪里不一样?”
“你们是好人。”
随着最后一滴雨落入尘埃,乌云渐渐褪去。
“你们在干什么?”远处传来一声略带怒气的男音。
许秋风回头,沈带带那双凌厉的眉眼扫了过来。
瞧见沈带带,许秋风并不吃惊。
沈带带几步快过来,扶起沈丝丝,黑袍随他的动作缓慢滑落,露出里面清秀的容颜“丝丝,丝丝,哥哥回来了,别睡了,回家,我们回家。”
说着,沈带带背起雨中小脸苍白的沈丝丝,逆着雨往远处走去。
走远,沈带带一直冷静的脸,此刻终于控制不住,湛蓝的眼眸蓄满泪“丝丝,下辈子再自私一点,这样就不会这么痛了。”
“请不要留下我一人。”
母亲曾告诉过他“带带,你是长兄,无论何时一定得保护好妹妹,要坚强。”
于是几十年如一日,母亲离世后,沈带带早早独立,从那之后再也没哭过。
他不会勉强沈丝丝去学习,自己却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少年。
因为他知道,沈丝丝可以哭,因为她还有他,但是他不能哭,因为沈丝丝只有他。
沈丝丝是个爱哭的小孩,练习法力时一点磕了碰了都要先哭一遭,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哥哥就会带好吃的哄她。
沈丝丝确信哥哥会无条件支持她,所以她毅然笑着面对死亡。
沈带带确信妹妹每一次抉择都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不会怪罪她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