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赫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说话的女人,按照身份,她是他母亲彭蕊的秘书,按照辈分,他应该叫一声小姨,但是他并不打算用什么敬语,“你烦死了,一句话到底要说几遍。”
严赫朗走进去,就看见他他母亲彭蕊挽着他父亲严实的手臂,两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在和对面人谈生意。
见他进来,严实介绍,“犬子严赫朗。赫朗,这位是曲氏集团的曲总。”
“曲总。”严赫朗深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礼貌地和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曲总主动说:“不用那么客气,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也在P大读书,你叫我曲叔叔就行。”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严赫朗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曲叔叔,您的儿子是叫曲一泽吗?”
曲总爽朗一笑,“一泽确实是我儿子。你认识?”
“当然。我和曲一泽,还有……”严赫朗下意识地想说还有孟斯卿,但是这个人会让他联想到孟欣曼,话到嘴边又咽下,“还有我们集团其他几位副总的儿子,我们上同一节体育课。”
“哎呦,这不是巧了吗。”曲总对严实说:“你看看,还说咱们介绍呢,人家年轻人之间早就互相认识了。要是我儿子能像赫朗这样努力刻苦就好了。”
严赫朗旁听了一会儿,严实和曲总聊的无非是些期货股票之类的话。虽然有些看法他并不认同,但是他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人吵架。
终于把曲总送走,彭蕊和严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挽在一起的手臂霎时分开,两人分坐在长沙发的两端,严实的秘书戴斌和和彭蕊的妹妹兼她的秘书彭梦分别端上一杯泡好的热茶。严实冲戴斌微笑,身为上司,却帮下属整理领口。彭蕊的动作更加明显,她直接握着彭梦的手,问她手背上的伤是不是被热水烫伤了。动作过于亲密,甚至超过了姐妹的范围。
对外的身份,他们都说是上司和秘书。但严赫朗知道,这是两对同性恋人。
严赫朗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一事实的。记得那是十五岁刚中考完,他闲得没事去公司转悠,偶然撞见了严实和戴斌在接吻。从小到大,严实从未和女人有过花边新闻,他还以为是严实洁身自好,没想到是直接把第三者带在了身边,而且这第三者还是个男的!
联想到各种同妻骗婚的事情,严赫朗赶紧告诉了他的母亲。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彭蕊非常淡定地说她早就知道了,并淡定地向严赫朗曝光了更劲爆的消息。她也是同性恋,并且恋爱对象正是她的亲妹妹彭梦。
严实和彭蕊迫于家族压力,两人选择了协议结婚。严赫朗是试管婴儿,生下来之后,算是完成了任务。需要出席什么重大活动时,两人就扮演恩爱夫妻。私底下没事了,就心照不宣地和曾经的恋人在一起,保证不被媒体拍到。
彭蕊还说,平时对于严赫朗总是高标准严要求,也是为了让他能尽早掌握更多的资源,不至于再受制于家族,可以放心地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几个人都心知肚明,严实和彭蕊也不在严赫朗面前掩饰,时不时地就和自己的秘书做出一些超出上司和下属应有的行为。
这一切,导致严赫朗对同性恋产生了非常负面的观感。
此时此刻,那四个人仿佛自己不在一般,两两一对。
“你们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严赫朗一脸不耐烦地说:“有事儿就赶紧说,别耽误我的时间。”
严实抿了一口茶,道:“怎么回事儿?之前问过你想不想要‘凛冬之心’,你说不要。为什么今天又花两千万买了回来?”
“因为我在犯病,我有钱没地方花了,行吗?”严赫朗的每个字都带着火药味儿,有个火星子都能把房间直接点燃。
“这算什么话,家里的钱是让你这么乱花的吗?”严实和彭蕊都紧皱眉头,“我们之前一直和你说,要利用好每一份资源。只要尽早掌握了权利,你才能自由地做选择。”
半个小时前,严赫朗还有理有据,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和孟家疏通关系。但是天不遂人愿,他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理由同样是同性恋。难道要让他说,他要和孟斯卿打好关系吗?这两个理由,无论是哪个他都说不出口。
彭蕊的语气稍微好一些,“赫朗,爸爸妈妈之前就和你说过家里的情况,你不能这么任性。”
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严赫朗的愤怒值爆表,质问道:“到底是我任性还是你们任性?你们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严实看了眼戴斌,“我们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在外人面前,我们一向很有分寸。”
“人家还没从门口走出去,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分开,这叫有分寸了吗?”
彭蕊无所谓地说:“反正又没被发现。”
严赫朗的视线扫过站着的两位秘书,“你们就不能收敛一下吗,一直这样不在意,总有一天会被其他人发现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彭蕊从彭梦举起的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批评道:“赫朗,你这话可就过分了,什么叫见不得光的关系?”
“出轨,还不算见不得光吗?”严赫朗的视线在四个人身上逡巡,“还是当着自己合法伴侣的面,你们真的觉得这种关系很正常吗?”
彭蕊嗤笑一声,“正常还是不正常,不都是人类自己定义的吗。在这里,我们四个统一默认这一切都是正常的,这就够了。”
严赫朗冷笑,“你们的意思是,在这里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人吗!”
“赫朗,你也是正常的,我们也是正常的。”
“不,你们才不正常!你们都是一群胆小懦弱的同性恋!”
四个人的脸色皆发生变化,彭梦和戴斌不敢说,彭蕊和严实欲言又止。
房间中沉默片刻,彭蕊开口,“或许吧,因为能力的不足,我们只好通过这种方式,选择出利益最大的方式。现在我们的能力还不能让你自由自在,但是妈妈向你保证,会给你选择的空间,如果你喜欢一个男生,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不,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我才不会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我会和我喜欢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严赫朗说这话时,脑中浮现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左眼眼尾处有一颗泪痣。
“赫朗,”彭蕊面露失望,“你这么说,真的很让我们伤心。”
“呵,难道我就不伤心了吗?”严赫朗不想过多展露自己的脆弱,站起身走到门口,“或许你们当初就不应该把我生下来。”
走出门,严赫朗径直和一个人撞在一起。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又咽回肚子里。
“孟斯卿?”
“严赫朗?”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孟斯卿的样貌也和刚才脑海里出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严赫朗心思一动,视线下滑到孟斯卿的唇瓣。湿润的嘴唇不点而红,不知道吻上去会是什么滋味。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严赫朗一把抓起孟斯卿的手腕,将人带到旁边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里。将人一把按在墙上,挑起下巴。
“严赫朗,你到底在犯什么病?”
盯着孟斯卿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严赫朗的大脑不受控制,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