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笔记本电脑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打开一看是洛辰大半夜又来“骚扰”他了。
[洛辰:出来抽一根?]
温时卿瞥了眼没回,看了眼外面昏黄的路灯,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略显疲惫的侧影,转念想了想拿上外套就去了洛家院里。
院门虚掩着,刚走进去就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夜露的清冽扑面而来,洛辰斜倚在庭院中的柱子那,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迈步走过去,并没有接洛辰给他递过来的烟,而是径直往亭子的是桌旁走过去,还不忘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妹如果一直不想结婚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就像是想了许久才堪堪开口,洛辰指尖夹着烟,没急着吸,只让青白烟雾在夜色里缓缓散开。
身后的温时卿正将茶杯搁在石桌上,青瓷与石面相触发出轻响。他抬眼望向洛辰,目光沉静如深潭,“那就不结婚。”
洛辰问的问题,他早就想过了。
不过他不得不感慨,这两个人不愧是两兄妹,连询问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洛辰闻言轻笑一声,烟灰簌簌落在青砖上,像一小片转瞬即逝的雪。
他抬眸,月光正好漫过檐角,落进他微扬的眼尾,“你倒是说得那么容易,当年怎么就愿意结婚了呢?”
结婚?
说起这事,温时卿指尖顿住,茶烟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底一瞬的涟漪。
“当年不是跟你说我失恋了。”温时卿回答一本正经,见他一副疑惑又补充:“后面还是景桑宁带我走出来,顺其自然就结婚了。”
洛辰挑眉,烟尾忽明忽暗,“你别跟我说当年是知道我妹跟梁子安订婚那件破事才决定要结婚的?”
“不是,但有一部分原因。”
“啧。”倚靠在那的洛辰轻啧一声,他侧过头冷冷地看着温时卿半晌,“真是个渣男!”
“你不也是?”温时卿斜睨他一样,唇角微扬,茶烟散尽,他垂眸拨了拨杯中浮沉的茶叶。
不过洛辰这一声“渣男”骂他确实不冤,当年跟景桑宁结婚除了洛溪的缘故外,还有家里给他安排的原因。
他们家向来有个传统,选择了职业那就是婚姻自由,但选择了婚姻那就是职业自由。
当年他本想学医,又害怕婚姻不能自由选择,他便选择了职业。
可命运偏偏爱开玩笑,到头来却发现不管做什么好像都可以,就连婚姻都开始不受掌控,他完全做不了主。
“我明天走了,你帮我照顾好小溪。”
随着洛辰这一句话落定,两人皆是沉默许久。
同事这么多年,眼看着搭档说得生离死别那般,心里那股对于新来的人不禁有些排斥。
他们都需要接受新环境了。
温时卿没应声,只默默将洛辰面前凉透的茶换作一杯热的。
茶气氤氲中,他垂眸拨弄着杯沿,声音低而稳:“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切!”洛辰弹了弹烟灰,忽而笑了。
洛辰离开的时候,没有跟洛溪告别,只是给她发了条信息就走了。
当她看到信息的时候,还在公司里面开会,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简直是头疼至极。
听着下属的汇报,她自是片刻都不能分神,当听到某个项目亏损严重时,她一度想要停掉这个项目,但又觉得不甘心。
萌芽刚刚出来,又怎么能扼杀在摇篮里面呢?
她攥紧黑色的钢笔,指尖发白,屏幕上的字却像烫金烙印般灼人。
“这个项目再给三个月的时候,若还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没必要继续下去了,散会。”
在公司的决策上,洛溪向来是雷厉风行。
她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洛辰发的消息,心里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过是发了个“一路顺风”的表情包过去。
进入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
是洛辰的电话。
她刚接通,那头的人就笑着说:“刚开完会?”
“嗯。”
洛溪不自觉地放松,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耳畔是她熟悉的嗓音,“这次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很久。”
“我知道。”相较于洛辰的叮嘱,洛溪显得更沉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不迫,“反正不管怎样,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只有你一个亲人……
当坐在高铁上的洛辰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远山模糊成一片灰绿色,他望着玻璃上自己略显疲惫的倒影,沉默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洛溪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玻璃,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静默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