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薄金在投影屏幕上随意划拉了几下，没看到感兴趣的关键词，于是草草略过，声音也跟着放低了一点，“有点浪费时间。”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让我来调查连环杀人案。”灵犀妙探直入主题。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那是赫尔墨斯的事。”薄金冷淡道，“这是你的工作，我对你的工作也不感兴趣。而且，你应该知道，你出现在这里很危险。”

这像是在划清界限，但灵犀妙探又不是傻子，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蒙骗。

“我知道。”他假意顺从。

“你不知道。你如果真的知道，现在就应该离开。”薄金态度强硬。

薄金很少对他说这么强硬的话语，灵犀妙探觉得有些异样，但他只把这理解成薄金怕死。薄金一直都不希望他们两个会同时出现在某些公众场合，这样会很大程度地提升可能遭遇风险的可能性。

他太弱了。如果有人想破坏地下城的稳定，或者有人想要伤害薄金本人，肯定会先从灵犀妙探下手。

“可我认为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薄金眯起眼睛看他。

灵犀妙探不免紧张起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墨菲是个好人，他确实救了很多家庭，那都不是在演戏。而且我调查到现在，能确定的只有贝迪和这些案子有关系。哪怕他是买凶杀人，那也得……”

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睛，灵犀妙探未说完的话语停下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他对这些早已掌握，并且，他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

他就坐在那里，泰然自若地喝着杯中的红酒。灯光下流淌的红酒像血一样艳，黑色礼服上点缀的金线也闪着渗人的寒光，那些金线都和羊绒细线以一种巧妙的结构编织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喝的仿佛不是红酒，而是血。

“然后呢？”

“然后……”

灵犀妙探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消散了大半，他实在没有勇气和薄金对视，默默移开了眼睛。

“我认为这个案子有问题。”

薄金放下手中的酒杯，松弛地靠在一侧的沙发上，抬眼看向身前模样紧张的年轻人，淡然开口：“所以，你现在要帮墨菲吗？”

灵犀妙探皱起眉头，立即反驳：“我是在帮你。”

这听起来很有趣。薄金微微抬了抬眉毛。但很快，他回复：“我不需要。”

灵犀妙探急了。

“我可以确定，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墨菲所为，是墨菲策划的，那他绝对不是真正的主谋。因为他没有动机。真相电视台出了事，他和他全家都跑不掉，还会连带整个电视台都完蛋。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收视率杀人，这无疑是自毁前程的行为。”

真相电视台就是因为墨菲火的，连真相电视台的“真相”都是因为墨菲取的，他们整个台都指望墨菲赚钱。

就算墨菲老了，也会有墨菲二代、墨菲三代。西海岸永远需要一个“墨菲”，他们需要这样的正面形象，直接一些的话语来说，他们需要一个可以为平民伸张正义的民间英雄。

真相电视台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或者说这么多年都有收视率，满足的就是这样的需求。这是其他竞品、其他电视台都很难做到的。

墨菲自身有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他自己也能意识到这点。

有些事是只有他能做到的，有些事是只有他能去做的。

“恶人需要审判，西海岸也需要墨菲。”

灵犀妙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眼眶泛红。

但薄金只是摇了摇头：“审判是法官做的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有审判他人的权利。”

他起身想要离开，却突然因为某种奇异的感觉，恍惚了一下，脚下也有点站不稳。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坐了回去，端起旁边的酒杯，慢悠悠地品起了酒。

有了上次的经验，薄金就对灵犀妙探这个越来越叛逆的养子提起了防备。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计算了灵犀妙探的用药周期，提前服用了药物以防失态，但还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乱来。

这还没到七天。

“既然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做我想做的事。”

灵犀妙探夺过他手上的红酒杯。

可那只红酒杯却没有被好好地安置在台面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透明的玻璃酒杯摔成碎片，散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

…

S科技集团的晚宴在晚宴结束的第二日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闻，受邀出席的嘉宾名单是最受瞩目的焦点——有多次被报道病危抢救无效但又迅速澄清仍旧安好的智能汽车集团董事长，也有知名人工智能公司创始人，但这些都是老面孔了。

有些新面孔是引起热议的，比如古董珠宝商人赫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