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打动她的只有那道“蛋儿白”,玄衣人不会觉得这是好事。
毕竟一道菜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烦。到了那时,她的状况只会愈发严重,反而平白叫家人担心。
但今日尝到的“三不粘”,就大大振奋了玄衣人的信心。
她遇见的并不是一次偶然的悸动,而是一位近乎于神异的大厨!
她喜欢的便是这个厨子做的菜,更能将她做的菜全部吃下。
既然如此,只要在归家之时带上这个厨子,让家人们都见过了,她们便会放心她了吧。
当然,如果她的病症在此之前就有所好转……玄衣人还是会把“乌唐”带回去。
有了胃口之后,玄衣人才知道口腹之欲是何等顶级的享受。
她无法拒绝一位近在眼前的神厨。谁能拒绝?
玄衣人正畅想着,忽而脚步一顿,问身边的随从:“后厨在哪?”
随从恭谨地垂下眼睛,不再去看几十步外的客院,“大人,后厨在莫宅西边,有些远了。倘若您想见乌大厨,等她后日回来,仆立刻就请她来见。”
玄衣人本来都要往西边去了,听他是这般的说辞,神情便有些茫然。
“后日回来?她什么时候走的?走去作甚?”
随从知道主人以往根本不把厨子们在莫家的去留放在心上,而他作为贴心的下仆,完全没有机会将与之相关的规矩与制度禀告给她;就算真的做了,也只会招惹厌烦。
可是谁能想到后面会有一个乌厨横空出世?
随从心里发苦,面上还勉强保持着冷静:“大人,莫家雇佣的厨子中,既有上门做菜的私厨,也有那原是在酒楼中供职做事的厨子。莫家是和她们订了短契,如此才将她们请上门的。短契之中便有一条规定,厨子每三日都可回家休息一日。毕竟……不是莫家自家的厨子,也没有叫她们日日做工的道理。”
这番话玄衣人倒是能够理解;但她完全不能接受!
可是此时乌厨已经走了,今日的饭菜也已经做了,再派人去将她请来,既没有道理,又伤了情分。
玄衣人出身不凡,自然知道要施恩于下、收揽人心的道理,但……
玄衣人来回踱了两步,吩咐随从:“待到乌厨回来那日,请她到我院中喝茶。”
随从连忙应下,心里则打定主意,待会儿就派人去佳膳会一趟,调出乌大厨的留档资料来,抽空说与主人,讨她欢心。
另一边。
乌婕并不知道她的离去竟会引发一片兵荒马乱。
她正常地打包了玉雕、调料、铁锅,以及祁厨友情赠与的几罐独家秘酱,告别后厨的同事们,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原四卿和齐元所在的小院中。
那是她在湖仁县的“家”。
走过街口的时候,乌婕还在盘算,今晚多备几个面饽饽,让原四卿、齐元和她一起尝尝这秘酱。
若是口味不错,明日她便开始钻研秘方,尝试复刻,也算是不浪费沐休的时光。
她这样想着,远远瞧着小院上方的楼阁飞檐,一下子就想到了住在楼上的那个人。
原四卿。
三日一别,不知他在外头怎么样?
乌婕对原四卿的印象总离不开柔弱一条,又记得他曾因为她要去莫家而吓得哭了,不由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干净柔软的手帕。
……嗯,姑且是个准备。
乌婕就这样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地往前奔去,终于绕过几间矮房,看见自家的院口门墙。
原四卿就靠在门边,戴着帷帽,向外张望。
他似乎看见了她,立刻高高伸出手来,用力地挥了挥。
乌婕忙也伸手回应,同时加快了脚步。
出乎乌婕意料的是,原四卿竟没有朝她奔来,而是向院内侧了侧头,可能是在叫齐元吧?
不管了,反正她已经跑到他面前了。
乌婕放下包裹,一把抱住了原四卿。
她此前对他说的是三日一回。可究竟是第三日晚上回,还是第四日早上回,就连乌婕自己也不知道。
如今不过是第三日午后,原四卿怎么就在门口等着她了呢?
乌婕问:“等多久了?”
原四卿戴着帷帽的脑袋往她肩窝一靠,乌婕微微低头,准备聆听未婚夫温情的倾诉。
原四卿伸手锤了她的侧腰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乌姊,你先,你先放开……”
乌婕简直觉得惊奇了。
她们之前的拥抱,不都是原四卿在主动吗?怎么她现在主动抱了他一下,他反而还害羞了?
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乌婕也不好强硬地抱着。
她慢慢地松开手,原四卿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然而一切还是晚了。
“呦,终于回来了!”
“阿婕,你无事吧?“
“行了行了先散了,没看人家两个正忙着……我们在后面等你哈!”
原四卿掩在帷帽下的脸庞,瞬间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