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面的女儿们要结亲时,一是缺房子,二是缺营生,这个时候孙安安的条件便很突出了,不愁挑不出个踏实人来。
孙无诀把这个豆腐秘方的来处一说,在场几人中,除了凌越是微微颔首之外,齐元听得皱起了眉,赵之淮更是要跳脚。
乌婕果断拒绝了这件事:“无诀,这事我不能应你。孙姨把那方子留给你弟弟和他将来的家君,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就算你弟弟自己肯给,我也谢他的仗义,但这方子我是断断不能收的。”
赵之淮紧接着激情驳斥:“嘿,那可是你孙家男的嫁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想着给他添妆也就罢了,怎么还算计起来?咱们要做事就堂堂正正,何况阿婕这么大个外女,又是有家室的,瓜田李下,你也不替阿婕,还有你弟弟的清誉想想?”
赵之淮自己就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兄长,在闺中时待她极好,嫁人后更成了她捣蛋惹祸的避风港,故而养出了她这般难得的猴皮柔肠。
凌越对于孙无诀要拿弟弟的秘方来帮乌婕没意见,对于乌婕主动拒绝收下秘方也没意见,但她对赵之淮的一句话很有意见:“咱们要做事,就堂堂正正?”
众人都怔住了,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古怪。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了上一次集体作弄王彩瑚的经历,各自失语。
好吧,她们这帮人做事其实也不怎么正经!
赵之淮顽强道:“总之……这件事,还是别了。”
孙无诀连声道:“行,行,阿婕跟你都说不成,我还要硬拗?再说,我又不是那等霸占弟弟嫁妆的人!”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委屈了:“这事还是我弟弟主动跟我提的,问我这次过来是来帮你的不是?我说是,然后他就说,他手里的东西不多,但只要能帮上阿婕你的,他也愿意出力。我那时候才知道他手中原有这个秘方的。”
孙无诀还聪明地打了个补丁:“这秘方当然是归给我弟弟做嫁妆,将来又要他跟家君拿去做生意,不好外传。但是乌婕你又不是外人,拿去了也只是做给贵人吃,不会外泄。我弟弟是同意给你用的,我就以为这样不妨事。”
乌婕道:“话虽如此……”
她当然不会外泄孙无诀家的豆腐秘方,但如果她用这个秘方做出了让贵人喜欢的菜,之后再拿来当风云楼的招牌,不就是不明不白地用了人家的秘方,给自己谋利吗?
乌婕是以厨为业的,又经过贺常璋多年言传身教,在这方面的认知和坚持,与孙无诀有很大不同。
孙无诀看乌婕少见地面色沉重,一时也觉得惊慌,连忙赌咒发誓道:“这件事我再不提了!阿婕,你也莫再想。”
赵之淮却忽然插话:“是你弟弟主动问的你,而且他也知道你是想把方子给阿婕用?”
孙无诀不明就里地点头,觉得赵之淮问的是她先前已说明的事情。怎么还要问一遍?
赵之淮得到了孙无诀的肯定,不由吹了个口哨,轻快道:“行,这事你以后别提了。”
孙无诀又要发誓,乌婕先给她叫停了:“这是你弟弟的好心,也是你的好心,只是我实在不能要,但我心里也谢谢他。日后他要出嫁了,我带夫人一起给他添妆。”
孙无诀便说:“到时候他一定很高兴。”
赵之淮却在心里想,那可不一定。
豆腐秘方的事被按捺下去不提,乌婕自己想起一桩事,和众人告罪一声,起身到屋里翻出那个玉雕来,带回到院子中。
“这是莫吴语‘赏’我的东西。”乌婕指着玉雕小人,“我还记得那借条上写的,它出自一个叫‘玲珑斋’的玉铺,但我先前没能找到机会打听,只能拜托你们帮我寻了。”
凌越立刻应声:“行,我托人去查它。”
赵之淮赶慢了一步,接着就听乌婕道:“还有那个吉荣轩,莫吴语曾经去过,或许也在那边留下过什么情报。再者,以往我听人说,县令自己也是它家的常客。可是本朝素有历律,禁官员狎邪,我想……”
赵之淮响亮地应声:“这事儿我替你查,包给我了!”
乌婕嘱咐她:“行事千万小心,查不到就罢了,别把你自己陷进去。”
孙无诀等了一会儿,见乌婕没有继续交托事务的意思,忙问:“那我呢?我去做什么?”
乌婕望向她,神情郑重地说:“今日我所说之事大多隐秘,不能写在信中,只能由你回孝丰去,亲口告知张姨齐姨,以免她们为我忧心。此事我只放心无诀你去做,千万要说得仔细,但也不能太过仔细,这其中的度,皆由你来把握了。”
孙无诀有些紧张:“那我先跟阿婕你复述一回,你替我把个关再说!”
乌婕笑道:“这不忙,我正准备去后厨给你们备饭,叫你们知道我在湖仁这几日也不是白待的,又学到几样新菜。先吃顿好的,再去动脑子罢!”